5. 第 5 章
太子死后，虎符不见踪影。
大家自然会把矛头指向最可能得利之人，萧珏首当其冲，成了最容易想到的对象。
当初盘问李德，他没有说出这一点，只说自己知道太子的真正死因，可以还给她一个清白。
现在看来，李德没有告诉萧珏所有实情，也正是因为他不相信萧珏能够安全护送自己到达京城吧。
李德将瞒着的秘密此刻在大殿上和盘托出，毫无保留，也是想要得到皇后的庇佑，留下性命。
再不济，也有裴瑾之护着，肯定能护着自己。
李德想法是好的，可他到底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盛京，大家只会留着有用的人。
现在把所有秘密都全盘托出，那还真的有人会留着你一条命？
不光是萧珏这么想，就连裴瑾之也这么想。
乃至后面的皇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儿子受害全过程，怎么能够还保持体面？
里面的那位传出口谕，崔顺俯身侧耳，再回来时，李德已经被人拖出去了。
连打二十个板子，惨叫响彻大殿。
崔顺就站在皇上的身边，平静且自然说出原因：
“李德殿前失仪，罚。”
失仪？明显就是抹黑太子殿下好色那档子事儿，引了皇后不悦。
就算说出了真相，也未必就有人相信。
你看吧，只要有一丁点儿的不满意，要死的人终究逃不过。
萧珏听到外面被鞭打发出的求饶声，每一次板子落下，声音就弱了几分。
她低头，动作还是和之前一样。
不敢动，也不能动。
皇后还在悲伤中，皇上开始昏昏欲睡，明显不想管事。
她如今还是戴罪之身，没有允许，更是不敢开口。
如此情形，裴瑾之终于舍得站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这事并不简单。”
“哦？裴相是有其他的见解？”
这次说话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后。
原本只能坐在帘子后面的女人站出来了。
越过皇上走到了龙椅面前，就这么对上裴瑾之的视线。
“微臣认为，事情应当全面彻查清楚，到底敌人是为了太子的性命，还是别的什么。”
裴瑾之故意绕了一个弯子，没有把事情准确点明。
没人发现，不远处的三皇子身子晃了晃，很快，神色恢复正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异样没人察觉。
裴瑾之没看到，萧珏也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龙椅后面的帘子上，等着皇后说出下一句话。
“即使如此，裴爱卿，此事就交给你处理，可好？”
“皇后娘娘，此事重大，应交鸿胪寺……”
“不，本宫只要你。”
皇后这个女人，无论多少年过去，还是依旧跋扈。
后宫本就不应该干预朝政，可她出面却没有任何言官抨击。
崔氏一族势力颇大，在座的官员大部分都得到过崔太傅的恩惠，一来二去，皆是他们崔家自己人。
她的儿子没了，崔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凶手的。
萧珏先前说要道义，崔皇后就给她一个道义。
就连皇后自己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她的手上动作。
有崔皇后这句话，萧珏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她心总算定了定，可脸上的泪还是不断，更是激动得抓住了裴瑾之的衣袖，趁着对方不注意，故意把眼泪鼻涕都蹭在身着的紫罗袍上。
“裴大人，我就靠你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裴瑾之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面前这个滑稽的皇子，一时之间不知应该把对方推开还是一脚踢开。
真的是脏死了。
原本只是站在那儿，自带一层疏离气场，好似寒玉琢就。
那般华贵冷峭的氛围，硬是被萧珏打破，冰山似的高居尘俗的脸，也有了裂缝。
“八皇子，微臣尽己所能。”
裴瑾之说完，用手中的朝笏把萧珏推开。
他没认出萧珏的女儿身，更不会想到，今日在朝堂上对自己厚颜无耻的皇子，就是那天晚上轻薄自己的女子。
此刻只把萧珏当做一个无赖，一旦沾惹上，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祸害。
这次亦如此。
萧珏看得出对方很嫌弃自己，可就是偏要挑衅。裴瑾之用朝笏推她，她就抓住朝笏，恨不得把自己的鼻涕也擤出来蹭上去。
如此无礼，更是彰显她身上的野蛮。
那穷酸僻壤的地方就是没教养，即便是皇子过去几年，回来也跟野人一样。
文武百官都把这一幕记下来，心里对萧珏更是多了几分鄙夷。
谁都认为，八皇子从那破地方来到盛京也不过才一时半会儿，等真相查明，她自然不可能再留在盛京。
这样也足以证明，如此恶劣行径之人，断不可能留下来了。
萧珏就是这样哭哭啼啼闹了一场，而后被太监拽到偏殿，等候散朝。
闹了一番，是个人都应该饿了。
萧珏总算是停下了哭声，用自己略微沙哑的声音让太监给自己拿吃食。
倒是忘记了，这个地方的奴才最会看人脸色，她还是戴罪之身，无人敢与她说话，得到的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冷眼。
不知过了多久，只有一个小太监过来，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百官也是散了朝才有东西吃，八皇子就耐心等待一二罢。”
小太监动作轻，说话的声音也小。
本就是人微言轻，现在敢过来说话，也算是很勇敢了。
萧珏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看了眼杯子，没有伸手，也没有接过。
皇宫里面处处危机四伏，这样一个小太监才是最应该提防的。
她这条命只是暂时护住罢了。
要有人想要下手，一杯茶水都可能把她害死。
她方才说要吃食，要喝水，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些太监对自己的态度。
由此可见，态度确实不怎么样。
距离散朝还有点时间，萧珏决定自己再等等，她想到了更好的填饱肚子的办法。
今日朝堂上聊的也不过是一些很常见的民生大事，这些萧珏多少都听说过，不过也轮不到自己思考，文武百官各有献策，遇到不对的地方还要辨别一二，争来争去也实在无趣。
终于到了散朝的时间，皇上离开后，百官也各自散场，准备前往政事堂。
萧珏还想着跟着裴瑾之，却被崔皇后身侧的人叫走了。
“八皇子，走罢，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管事的太监语气看似尊重，实则态度却轻蔑得很。
太子的死或许跟萧珏没有关系，可现在，萧珏摘不掉这个帽子，也不怪那些人不给她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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