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又疼又麻,谢岑和额角沁出薄薄的汗。

她不松口,他不敢去推,怕弄疼她,也怕她一恼,咬得更深更狠。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呼吸交错,谁都没动。

好一会后,陈听雨缓缓抬起眼,眸光清凌凌地落过来,无辜里掺着几分好奇。谢岑和低垂视线,目光与她撞在一起,暧昧里透出几分好笑。

“陈听雨,你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她咬着,他声音含混,气息不稳。

“在这给我装呢!”

他低低地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其实被咬的疼得很。可那点疼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麻,顺着唇瓣一路蔓延到胸口,竟让他觉得,被她咬死也值了。

陈听雨眼睫微微一颤,理智慢慢恢复了些,她缓缓松开他,视线落在他的下唇,齿痕清晰,印在微肿的唇瓣上,边缘还渗出一点鲜红。

这真不怪她。

他的唇柔软,牙齿一碰上去,就像触到了什么隐秘的开关,叫人忍不住想使劲咬。

谢岑和垂眼望着她,唇角噙着一点坏笑,嗓音低低的:“你完蛋了。”

“我非要咬回来不可。”

陈听雨脑袋还是昏沉,可比刚才清明了不少。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软软的:“你敢……我告你家暴。”

“咱俩谁家暴谁?”

他抬了抬下巴,指指自己下唇那道浅浅的牙印,还泛着点红。

陈听雨讪讪笑了一声,眼神飘忽:“谁让你嘴巴长了一副……让人想咬的样子。”

“哦,还是我的错了?”

陈听雨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我家沙发,不是你们的床。”

两人同时一怔,齐齐转头。

只见董英奕站在沙发旁,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还没完全从宿醉里醒过来。

一瞬间,陈听雨脸颊烫得厉害,慌忙伸手推了推谢岑和。谢岑和轻咳一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也把她拉了起来,挡在了身后。

“太过分了。”

董英奕愤愤地瞪着他们,语气里透着委屈。

他醒来发现人都不见了,桌上杯盘狼藉,蛋糕什么时候被切开的,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晕乎乎地爬起来,本打算回屋接着睡、明天再收拾,谁知道路过沙发时,一眼就瞧见两个人叠在那儿。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盯着看了好几秒。

陈听雨悄悄拽了拽谢岑和的衣角,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满屋子的尴尬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岑和立刻会意,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寻到她的手指,轻轻握住。他语气自然地开口:“英奕,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餐桌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董英奕头也不抬,冷冷甩出一句:“赶紧,麻溜的。”

话音刚落,谢岑和便牵着陈听雨出了门。

夜里十一点多了,别墅区静得只剩风声。路灯把树影拉得细长,微凉的秋风从远处涌来,掠过皮肤时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陈听雨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冷?”谢岑和偏头看她。

“有一点,”她呼出一口气,“不过风吹着还挺舒服的。”夜风拂过脸颊,让她原本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晰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别墅区的内部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谢岑和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温热。

走出一段路后,陈听雨轻轻把手抽了出来。

谢岑和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不让牵了?”嘴上这么问着,手却不自觉地又朝她的方向探去。

陈听雨躲开,微微皱眉:“你手心出汗了,牵得我黏黏的。”

谢岑和:“……”

这是被嫌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去抓她的手,只是与她并肩走着。

陈听雨仰起脸,任秋夜的凉风拂过面颊,眯着眼感受那份清爽。她无意识地转了个圈,手臂轻轻扬起,正是她之前发给他那支舞里,副歌高潮时的动作。紧接着她又跟着风舞动了几下,轻盈又自在。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谢岑和停住脚步,望着她发梢微扬、笑意浅浅的模样,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视频里看过太多次的动作,此刻真实地落在眼前,竟比屏幕里生动百倍。

可惜只跳了副歌高潮部分。

惋惜间,他看着她停下来,身子却微微一晃。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发丝不知何时散落下来,一缕轻飘飘地贴在唇角。陈听雨抬手拨开,声音有些喘:“不行不行,还是晕。”

“装。”

陈听雨:“……”

“我真晕。”她加重语气,又补了一句,“我没装。”

谢岑和忍不住笑了,眼里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好好好,你没装。咱们回去吧,别在风里站久了,回头该感冒了。”

陈听雨点了点头。

谢岑和顺势又牵住了她的手。

她想抽开,他却握得更紧,低头说了一句:“黏也要牵。”

陈听雨顿了一下,没在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一前一后,她目光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高大而沉稳,她忽然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好像也能过得挺不错。

-

早上醒来时,陈听雨只觉得脑子闷沉沉地疼。她捂着额头,皱着眉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抬眼望去,只见谢岑和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只小碗,正站在门口。

“几点了?你不去厂区吗?”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岑和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真是悔啊,可那时若不说那个谎,又怎么会有机会与她相亲呢?

“九点了。”

他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故作轻松,“我是老板,晚去一会儿没事。”

说得理直气壮,倒也没毛病。陈听雨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碗里:“小米粥?”

谢岑和点头,把碗往她那边递了递:“养胃的。昨晚喝了酒,你今天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我就熬了点。”

陈听雨她笑着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夸张的夸赞:“你也太好了吧,太贴心了。”

谢岑和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嘴上却偏要嘴硬:“少来。”

陈听雨“哈哈哈”笑了几声,利落地掀被下床:“我去刷牙。”

谢岑和应了一声,目送她趿拉着拖鞋,一溜小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陈听雨正弯腰刷牙,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谢岑和把粥碗搁在床头柜上,还是没忍住,踱到卫生间门口,斜倚着门框看她。

“你今天上午没课?”

陈听雨嘴里塞满了牙膏沫,含糊不清地嘟囔:“没……课。”她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漱干净,抬头对着镜子擦了擦嘴角,“以后上午都不排课了,下午两点才上课。”

谢岑和听了,眸光微顿,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门框。

要是没有那个谎,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处。

可转念一想,谎已经说出去了,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不知道,她以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陈听雨洗漱完,端起谢岑和熬好的小米粥,一边喝一边往客厅走。谢岑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她在餐桌前坐下,忍不住说:“小米粥好好喝。”像是怕他不信,她又补了一句:“真的,夸你的。”

谢岑和笑着应道:“好喝就行,下次还给你做。”

陈听雨点头,忽然间,她想起什么,咬着碗沿,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被她咬下唇已经结痂。

昨晚喝醉的事,她一点儿也没忘,记得清清楚楚。也幸好昨天回到家里,她洗漱洗漱就睡了,没在折腾新花样。

但他今天没提,她那点尴尬淡了些。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吃了水煮蛋。

“吃饱没?”谢岑和问。

陈听雨点点头,满足道:“饱了。”

谢岑和“嗯”了一声,顺手把凳子拉近了些。

陈听雨一扭头,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咽了咽口水:“咋了,离我这么近干嘛。”

谢岑和双手撑在她凳子两侧,上身微微前倾,笑得有些危险:“当然是报复你,昨天晚上把我嘴巴咬破的仇。”

陈听雨心跳陡然加快。

都用到“仇”字了,看来他是真记心里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喝醉了嘛,又不是故意的。”瞥了他一眼,她侧了侧身子,伸手抵在他胸口:“你别……别这么小气吧啦的。”

“呵呵。”谢岑和低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话竟然被她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我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陈听雨:“……”

-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下午,陈听雨开车到了舞蹈室,停好车后,正准备下来,她顺手翻开汽车挡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嘴巴还有些红,微微肿着。

一想到谢岑和那个狗男人,为了报昨天的仇,逮着她又亲又咬了足足半小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过分的很!

-

谢岑和刚在办公桌前落座,门就被一把推开。董英奕踱步进来,目光在他脸上遛了一圈,嘴里啧啧作响。

“再啧一声,就滚出去。”

谢岑和头也没抬,语气冷淡。

董英奕反倒更来劲,双手撑住桌沿,俯身凑近,压低嗓音笑道:“瞧瞧这嘴,都亲伤了,昨晚在我那儿,你俩玩得挺嗨啊。”

谢岑和:“……”

“你不是刚交了个小女朋友?眼馋就找她亲去。”

董英奕:“……”

“行行行,早知道我昨晚就该录下来留个念想。”

谢岑和终于抬眸,冷冷一眼扫过去。

董英奕对上那目光,轻哼了一声,识趣地直起身。

“没事就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

九月初,开学季刚拉开序幕,舞蹈室也紧锣密鼓地启动了新一轮招生。为了扩大宣传效果,陈听雨特地找人设计了一版吸睛的海报。

与此同时,她还联系了附近的商场,租下一块场地,打算在九月底办一场儿童舞蹈汇演,既能吸引生源,也能带孩子们上台锻炼锻炼。

一切敲定后,她把消息发到了家长群里。孩子们有机会登台亮相,家长们自然没什么异议,纷纷给孩子报了名。

等陈听雨忙完这一摊,一下午也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六点,手机屏幕亮起,是夏意园打来的电话,说已经下班。

“你打车过来吧,我跟孟阿姨提前说一声。”

陈听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道。

她晚上还有一节课要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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