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绕了很久,车窗外的景色一路从城市边缘的稀疏楼房,过渡成大片潮湿的山林与低矮村寨。偶尔能看见远处升起的炊烟,风一吹,又很快散开。

“还没到么?”盛春临把头从窗户一侧转过来,她第一次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心里莫名有股异样的感觉。

昨天秦向珍跟何野一起出去吃饭了,何野给她拍了照片,照片里笑得很开心。

看来把秦向珍介绍给何野是正确的。

“马上到了,喝点水吧。”阿婷坐在前面,递过来两瓶还未开封的水。

“第一次见这个牌子。”水瓶的包装朴素,上面印着圣泉的商标,该有的信息倒都有,看起来不像是三无产品。

“是我们那拉姆本地的品牌,山里的泉水,我们祖祖辈辈喝大的,只有我们这有。”阿婷的语气粘上几分自豪。

“是吗?那拉姆自然景观不错,你们这怎么没好好发展发展旅游业?”伸出手制止了棠溪书拧开水的动作,盛春临开口问道。

棠溪书立刻明白老板意思,内心警惕,自然地把水放下。

“旅游业也有,只是离发达的地方太远了,又不是首府,很少有人会专门坐几个小时飞机来这边玩。而且,我们这禾族的人比较多,大家信努拉教,不愿这份宁静被打破。”

盛春临开口问道:“所以你导游的工作不景气也是因为这个?”

“嗯,有一部分影响。”

“你做导游多少年了?”棠溪书接过话茬。

“干了五年了。”

阿婷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果干了五年向导,怎么都跟上大学的说法有些冲突。

棠溪书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喝下水。

“平时来东村的人多么?”

“不多,一个月来不了几个。”司机突然开口,回答地干脆,语气中有一丝可惜。

“一般别人来东村都是干什么啊?”

“我们村里有个灵庙,只有禾族的人才知道,也只有禾族的人才能进去,偶尔其他地方的禾族会来这求福。”

“诶,你知道东村有个人叫赫喜扎吗?”棠溪书开口道。

根据调查,当年在仁心医院生下孩子的禾族女人,就叫赫喜扎。

“知道,你们要找她的话,我直接带你们去……”

阿婷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模糊,

不好!

盛春临心里一惊,她摇了摇头,死死拽住棠溪书,几乎没有思考就推开车门拉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砰——

盛春临的身体猛地撞到山路边的护栏上,又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几米。

最先受力的关节处已经开始往外渗血,零碎的布料与砂砾混合在一起嵌进皮肤里,血肉模糊。

有了盛春临抵挡冲力,棠溪书的状况似乎好一些,但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缠绕,似乎是有推土机在肚子里压,双手手掌也被磨破,在不算平整的马路上留下两道血痕。

巨大的疼痛让两人从昏沉中清醒起来,棠溪书干呕两声,吐出来了一口血。

“盛总……怎么回事……”

“车里有迷药。”盛春临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微微活动着自己流血的膝盖,巨大的冲击力让关节麻木失控,身体像是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草,疼死老娘了。”棠溪书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口水,又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过来,“盛总,你还好么?”

山源辽阔,盛春临一身黑衣巍巍而立,风吹得衣角猎猎飞舞。

“没事。”

“这阿婷看着老实,没想到竟然想对咱俩下黑手!”

“小心些,这个地方不太正常。”血流过膝盖滑向脚腕,滑腻的触感让盛春临微微皱眉。

“嗯,我现在联系外界找人来解决。”

话音刚落,轮胎摩擦着沙土,走远的面包车又从山上折返了回来。

两人警惕地抬头,看着来车。

是阿婷。

车停下来了。

刚刚开车的司机不知道被藏到哪,阿婷从驾驶位上开门下车,脸上表情复杂,透出一丝担忧。

她双手摆在胸前,缓缓靠近两人,带有一丝歉意地开口:“你们还好吗?”

“停下来,别往前走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看到阿婷手里那把刀,棠溪书嫌恶地站在盛春临身前,

注意到地上的血痕,阿婷紧紧皱着眉,表情扭曲,喃喃自语道:

“你流血了……为什么要这样呢,你不该跳车的,本来一切按部就班马上就要好了,本来你们也不用承受这份痛苦……”

“你这话什么意思?”

“啊,这下回去不好交代了,要不还是把你们抓回去吧?”

阿婷紧紧咬着下唇,似乎真的在犹豫,但脚下的步子不停,却靠得越来越近了。

“疯女人!你真不怕我杀了你么?”受不了阿婷这幅样子,棠溪书作势就要上手。

盛春临拉住她,借力捏了棠溪书一下,棠溪书明白这是等一等的意思。

“唉,真不听话。你们很有钱对吧,我放你们走,帮帮我好不好?”阿婷眼神真挚,语气中满是恳求。

“可以。”盛春临开口:“但你总得告诉我们是什么情况,我们好好谈谈。”

“真的可以吗?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阿婷站在两人面前,说这句话时,眼睛水灵灵的,盛春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会帮你。”盛春临上前一步,“但不是现在!”

她一把握住阿婷的手,顺势一拧,“当啷”一声,刀坠在马路上,弹跳出几步远。另一只手紧紧擒住阿婷的脖颈,往下一压——

阿婷还没从得救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就被压到地上,脸颊与地面亲密接触,灰尘随着风吹进鼻孔,呛得她直咳嗽。

开团就跟,棠溪书也不模糊,立刻从衣服上撕下来布条,几下就反绑住阿婷的手脚。

阿婷变成了一条挣扎的鱼。

“放开我,你们两个言而无信的人!”

“别着急啊,小妹妹,绑架和非法持药够你进去待几年了。”棠溪书顾不得手心火辣辣地疼,用血液干涸的手心拍了拍阿婷的脸。

“把她扔车里去,我们走。”盛春临开口道。

“来吧,婷桑,我带你去见警察姐姐喽。”棠溪书撸起袖子,拖着阿婷,把她塞进后座。

盛春临坐进驾驶位,棠溪书关好车门,紧跟其后坐到车里。

“检查检查我们的包。”

刚刚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包被落在了车上。

“空了!我的钱包呢?我的身份证!”棠溪书恶狠狠地对着后座的阿婷说:“再加一个偷窃罪!”

“放弃吧,你去找警察也没用,这里没有监控,大山沟沟里没人能作证,就算你真找了村民,她们也只会帮我。”阿婷不再挣扎,摊在后座上。

“你说得对,可我一直戴着针孔摄像头哦。”棠溪书对这个骗了自己的女人,只想挑衅。

幸亏盛总周全,嘱咐她打开了录像,不然还真得让这群莽夫拿捏了。

“别送我去警察局,你们不是想找赫喜扎吗?我带你们去。”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再相信你?”

“只要答应帮我,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阿婷坐了起来,身体往前倾,声音决绝,

“因为,我是赫喜扎的女儿。”

“说吧。”盛春临从后视镜中看了阿婷一眼。

棠溪书也感到震惊,众里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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