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不起眼的玩意。

无论被孤零零地遗落到电梯地板的角落里,还是戴在那个女人的手腕上、混杂于一堆玫瑰金、镶钻的奢侈品首饰之间,它都太普通、太单薄,或者说……太廉价。

极端的不起眼,不起眼到反而格格不入,何昱明第一面时便留意到它。

当时,赵肇背对着他倚靠在沙发上。她抬起手臂,撩着头发,树莓色的长卷发穿过指尖,绕啊绕、来来去去,别一缕于耳后,再顺势捏捏自己微翘的耳垂……显然,赵肇美而自知,并且毫不遮掩地向着对面的另一个男人散发魅力。

何昱明也好奇,怎么有人玩个头发就能花样百出,恨不能指头打成结,是在练习什么非主流的手势舞吗?他绝对是太无聊了,竟然盯着这么无聊的搔首弄姿看了好一会……但视线似乎无处可去,香风阵阵,水蛇腰扭出的弧度抵在他眼前……

本来便准备走的何昱明加速离开,透透气。夜风清凉,从江面吹拂而来,人仿佛都变得轻快了些。

此刻,在昏黄的酒店走廊,仿佛再次置身夜店的迷蒙晦暗中。

赵肇今天戴了VCA的镭射金五花手链,以及Kelly满钻玫瑰金手镯,暖调金属搭上璀璨钻光,很配她精致的红裙艳妆,整套Look完美无暇,连指甲都是爆闪香槟猫眼的,才能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赚钱嘛,必须讲职业道德!

衬得这条编绳尤为不同:暗红色细线在白皙的皮肤上埋伏,坠着一枚旧旧的灰色小葫芦,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

何昱明的视力很好,观察力也好,毕竟神外作为外科金字塔顶端科室,颅内手术误差以毫米计算,容错率几近于零。

当时,他甚至还注意到她耳垂上的一颗红痣,和那根红绳遥相呼应……

何昱明收起莫名其妙的思绪,退出电梯。红绳握在手中,他走出几米后,趁着顶灯的光亮再次端详:编绳有毛躁的磨损痕迹,葫芦的玉坠也实在不上档次。

母亲喜欢翡翠,何昱明跟着了解一些,这物件讲究种、水、色,各类门道。或者透亮、或者带色,她除了自己戴的收藏级,偶尔送送小辈,最次也是什么飘花、晴绿、春彩……

而细看这枚葫芦,粗糙的颗粒里勉强透出一丝来之不易的绿意。

何昱明记得母亲还曾经心血来潮赌了几块原石,开出来看不上眼的,有帝王裂、也有大理石。

据说行话叫“一刀生、一刀死”,同块料子,或玉或石,没有剥开外层的风化皮壳前,内里的价值天差地别。

毫无疑问,手上的“玉坠”像是那种地摊货,连何昱明这个外行都能一眼看出不值钱。

它丢了,它的主人也许根本察觉不到,更懒得回来寻它。

何昱明有轻微洁癖,总觉得捡的东西上面沾着细菌、灰尘、或者女人的脂粉香水味,回头望了望墙脚的垃圾桶。

夜已深,万物寂静。

然而没多久,赵肇便已发现。

她道别完护送自己回家的朋友,已经力竭,关上门,提了整晚的精神终于可以松懈。

角落里喵呜一声,蹿出一道矫健的黑影,猫猫起身,到赵肇脚旁后紧急刹停,仰着脸蹭来蹭去,迎接晚归的主人。

“汤圆,先等等,”赵肇没有按例行的流程蹲下来抱猫猫,闪避开,她要先洗漱,除掉外面的晦气!

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探手伸到背后、拽开裙子的拉链,走一路、脱一路,脚从衣料中褪出,随意地将它踢在木地板上。

到洗手台前时,只剩下一身内衣裤,解项链搭扣,放在镜子旁边的水晶首饰托盘上,叮铃铛啷,去掉叠戴的镯子、手链,挤出洗面奶,开始卸妆……赵肇猛然愣住,掌心和脸颊残留着打上的泡沫,她却呆呆地懵怔着,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缓了好几秒,赵肇才接受它真的不见的事实。像挨了闷头一棒,脑子停止运转,机械地在水龙头下冲掉泡沫,慢吞吞抽纸巾擦手,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台盆中旋转下漏的漩涡……许久才关掉水流,哗哗的背景音消失。

明明离开PrismClub时还戴在手腕的,她百分百确信,进电梯前自己还特意用手腕轻贴脖颈。这是赵肇戴了十年的幸运符,尤其紧张或不安时,摸一摸都会变得好受些。当时她扶着虞文州腾不开另一只手,可即将独处而发怵,仍旧抬腕蹭了蹭。

估计被扯掉的,对方手脚不太干净。大概落在PrismClub的电梯,或者到酒店那段十几米的路程,或者便在栖岚的范围内。

缕清头绪后,赵肇立刻撑着酸麻的腿站起来,一定要立刻返回去寻找,这手绳太不起眼了,很容易被当做垃圾清扫掉。

她走了两步,又颓然地停下,不行,理智告诉赵肇别再节外生枝。回去太危险,万一虞文州酒醒了下楼呢?万一再撞见旁人、出现意外呢……

凌晨两点的洗手间中,赵肇倚着墙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并拢的膝盖,闷闷的啜泣声溢出来。她有点颓丧地认命了,自己贪这么大一笔钱,果真得损失点什么。

赵肇不是纯洁无知的傻白甜,但之前顶多撒些小谎、耍点小聪明,类似于账号买粉、偷偷做暗广,或者拍Vlog假吃……这类无伤大雅的小伎俩。没真的害过人,还是这样细致缜密、煞有其是的大动作!

别管害的人无不无辜,自己都走了钢丝,站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一不小心便滑落悬崖。赵肇放弃了,也许手链在为自己挡掉灾祸呢?这便是妈妈的保佑吧。

她还是挺机灵的,分得清轻重,不会孤身犯险。内心却仍是难受,快速地冲了个澡,连护肤品都懒得抹。吞掉几片褪黑素,像只乌龟一样窝在被子里,躲去梦境中。

管它黑天白夜,拉上遮光窗帘,赵肇与世隔绝,酣睡了十几个小时,

世界却并没有忘记她,并且将目光都投向了赵肇。一大早,各种社交平台、八卦小组便出现不少吃瓜帖子,昨晚的照片被全方位曝光,半天几座论坛高楼平地而起。

以赵肇的自然流量,还不足以引爆这样的讨论度,她要是真那么红,早实现财富自由了。

背后当然有早预谋好的推手,加上这则绯闻本身便十分吸睛——出轨、抓三、扯头花,历来属于群众喜闻乐见的传统节目,她是网红,虞文州未婚妻顾小姐是名媛千金,男方则是本地富豪继承人,每一个元素都踩在热点上。而且庆祝派对中当场被拍,夜宿酒店,戏剧性拉满。

虞文州的姐姐虞文月稳坐钓鱼台,为了这一刻,她蛰伏、隐忍太久。虞家的家务事也是一地鸡毛,姐弟俩其实不是一个妈生的。

虞父将私生子带回家,对外粉饰太平,对内则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说虞母没有生出儿子,怎么传承家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