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巴掌最终还是落在了林铎的脸上，鲜红的掌印立马浮现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将它衬托得明显。
林铎压着眉眼皱眉盯着面前的人，那巴掌打在脸上时的余震仿佛还在，脑子止不住地混乱，一阵阵恶心的感觉从胸腔处涌上来。
林铎舌头顶了顶腮帮，他不能还手，尤其是在这么多长辈的面前，现在自己的身后没人。
“打回去。”
林铎一惊抬头一看，祖父与林言霜正站在二楼低头看着下面。
林言霜单手托着下巴倚靠在栏杆上，冷声说：“我让你打回去。”
“但……”林铎确实犹豫了。
因为林家的关系复杂，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还有暗地里的谁与谁的勾结都不清楚，打了一个得罪两个更何况现在已经有点分崩离析的前兆了。
但林铎实在忍得辛苦，过往被忽视利用的种种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逐渐占据了情绪上风，整个脑子想的都是之前过往。
过往办事不顺他就要被贬低。
过往处境不利，他就要把我抛去祖父家闭关。
过往自己黑暗时期的一切都几乎与他有关，这些东西实在难忍。
忽的，林铎双拳一握上半身随着身体的惯性向后倾倒，伸腿一踢正踹中他的腹部。
突然的袭击让所有人措不及防，被踢中的林铎父亲下意识地捂住腹部连连向后踉跄，直到腰身撞到后面的单人沙发直挺挺地倒在上面。
“用手的话我的眼睛会死死盯着，但是用踹的话我的身体倾斜至少看不见一半。”林铎抬头看着上面的两个人解释。
祖父和林言霜还没有说什么，那帮坐着的人倒是先急了起来。
“什么意思！爸！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胡闹！”
“就是！晚饭吃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
“你们像什么话！”
祖父终于开口，抬手就把手边的一个古董花瓶摔下二楼，迸溅的碎片高高溅起一楼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十分地狼狈。
就连桌面上准备好的饭菜也被一气之下的其他人扫落在地。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了砸碎东西的声音，还有他们的争吵声。
他们在不停地逼问资产和分配，各种怒骂声环绕在耳边，林铎都要在一楼干起来了。
“够了！”林言霜终于说出声，“现在真是连藏你们都不想要藏了，多大的狗心能够想要多大的事情，你们还不配来说这些话。”
话音还未落其他人就立马反驳回来，“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你眼中还有没有点尊卑！”
“林言霜是我的孙女！是林家的长女！是所有子孙辈的长辈！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倚靠我女儿入赘的东西！”
眼见老爷子真动了怒众人才意识到，林家老爷子还在。
林铎和林言霜的身后有人。
“哟，听到了没有夯货，吃我姑姑软饭的还敢来到祖父家叫嚣。”林言霜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悠悠地迈下几节台阶，“还是说你们这一辈没有胆大的人敢来吃这顿饭了，来了这么几个废物？”
林言霜说话太过于地嚣张，但奈何现在人都动不了她。
看他们站在原地，刚才刚进来还作威作福的模样，现在却像是王八缩壳一样缩着脑袋夹着尾巴，听着两个小辈在这里随意教训他们。
他们也不过是几个被糊弄的白痴，林言霜看着他们气的满脸涨红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几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他们像是被骂昏了头，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坚持他们所想的。
喋喋不休的争论。
林言霜听得烦了，厉声说道：“既然不想吃饭那就滚出去，顺便把这些东西报销了，毕竟你们来了就毁坏了。”
当做枪使出来的人能聪明到什么份上，他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光是从二楼掉落下来的花瓶就价值八千万，来的人不是入赘女婿就是手头上资产不多的人。
两个人勉强凑一凑，才能凑到。
见情况不对林言霜似乎是动了真格的，他们也只是回头怒瞪一眼冷哼一声关门离去。
大概是把所有受的气撒在了门上，关门的动静比外面的雷声都差不多了。
他们的出息也就在这里了。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林铎紧绷的全身才放松下来，张着嘴深呼吸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林铎发誓，刚才踹的这一脚。
是他十七年以来做过的，最为叛逆，最为大胆的事情。
林铎缓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林言霜刚才的话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楼梯拐角处的人，“姐。”
林言霜点点头，走到林铎身旁垂眸看着他。
“下次睁着眼打，不仅是不让自己受欺负，更是要记住那一刻你自己的快感。”林言霜抬手顺了顺林铎凌乱的头发，说着：“你敬重敬爱的人可以站在你头上，但是其他人不行，你首先要选择保护的人是你自己。”
他懂得，其实他什么都懂。
但是就是做不出来。
因为家族之中从小就灌输的想法已经深刻地印入骨子里了，想要改变，很难。
但也很轻松，只不过是一瞬。
也仅仅是需要一瞬而已。
“我知道了。”林铎点点头，抬头看着二楼的位置，又问：“那祖父呢？”
林言霜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向上看，解释：“回屋去了，情况不太乐观。”
林铎蹙眉，“那为什么不去医院？”
“医院要是有办法，能这么轻易放祖父回来。”林言霜冷哼一声，林铎肯定能想得明白但只是他不愿意想而已，于是只能自己亲口说出，“他们只是不想让一个有名头有身份的富贵人家死在他们医院。”
“你呢？”林言霜低头看着他，问。
“什么？”林铎一愣。
“祖父也都和我说了那些事情，你之后怎么选择？”
林铎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选择还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林家还能不能撑住。”
“不能。”
林言霜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之后的路随便你怎么选，只要不触犯那些法就行，其他的随便你糟。”
听着林言霜的话林铎笑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天花板吊着的吊顶太亮了，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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