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温木的指尖抵在男人锁骨的凹陷处,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涌的轨迹,像某颗恒星内部剧烈的核聚变反应。

宋星燃撑在她上方,喉结重重滚动:“是不够明显吗?”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途经绷紧的下颌线,最终砸在温木锁骨窝里。

木屋的窗缝漏进一缕月光,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似银河一般。

温木注视着男人被汗浸湿的额发,那些总是张扬地支棱着的黑发此刻软软地贴在皮肤上,显出几分意外的脆弱。

“可是,”她抬手拨开黏在他眉骨上的发丝,“你说你之前没谈过恋爱。”

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拜托,我没谈过不代表……”

身下的人直直地看着他,失去镜片阻隔的眼睛在夜色中清亮得惊人。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靠!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明明在赛车场上面对最危险的弯道都能保持冷静,现在却因为贴着她闻了会儿茉莉香,就失控得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

那些在更衣室里听队友吹嘘时嗤之以鼻的生理反应,此刻正在他体内野蛮生长,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要更多接触。

“不是。”

他别过脸,喉结却背叛似的又滑动了一下。

“先起来,”温木推他肩膀,轻声命令,“你压得我难受。”

宋星燃猛地翻身坐到床沿,背肌在单薄的白T恤下绷出山脊般的轮廓。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水珠顺着下巴滚进领口,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温木支起身子看他,莫名想起天文台里那些亟待释放能量的年轻恒星,在X射线波段呈现出惊人的亮度。

所以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体里,又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呢?

她忽地有些好奇。

要不,验验货?

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一坐一卧,静止如油画。

灯芯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床上的影子便跟着颤动。

直到温木的指尖碰上宋星燃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滚烫,触到微凉的指尖时,他整个人触电般抖了一下。

“转过来。”她说。

姿势一点点调整,男人的手掌本能地扶住她腰侧。

他的存在感强烈到可怕。

温木微微蹙眉,轻轻挪动膝盖。

“好像——”

“对接轨道偏移了。”

男人呼吸一滞。

这种时候还用术语是要干什么啊!

宋星燃再次警告:“别动了。”

温木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指像白玉雕的,轻轻划过他暴着青筋的手腕:“你才是不要动。”

“听老师的。”

“凭什么?”宋星燃磨着后槽牙,几乎要忍耐到极限。

温木俯身,发丝垂落在他颈间,茉莉香气随着呼吸拂过他耳廓。

“凭我是博士。”

“你是学渣。”

男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挣扎,但眼前人的动作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嘘。”

温木用沾着湿气的食指抵住他的唇。

“优等生要专心记笔记。”

“接下来,好好学习。”

……

“测绘项目一,矮丘观测。”

……

“测绘项目二,地壳运动监测。”

她的呼吸开始不稳,脸颊泛起薄红,但眼神依然清亮,带着某种学术探究般的专注。

宋星燃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女人怎么能一边用做实验的表情做这种事,一边还在给他上天文课?

“靠!”

他低骂一声,直接扯过被子裹住她,像给危险品上锁

“你赢了。”男人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认输。”

温木从被子里探出手。

宋星燃瞥她一眼,凶巴巴的:“干什么?”

“不要抱吗?”

“你当我小孩子啊!”

温木不说话,直直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男人低头。

温木将他搂过来,抚上他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从上到下,慢慢顺着,语气疏冷:

“好了,你做得很好。”

“下次再教你,轨道对接实操。”

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宋星燃猛地翻身下床,湿濡的灰色在月光下无所遁形。他抓起剩下的半瓶矿泉水从头顶浇下,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滚进裤腰。

温木裹着被子看他,像只餍足的猫。

“温木。”

他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你等着。”

他死死盯着她,水珠从发梢滴落。

等回了家,他要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温木淡淡瞥他一眼:“嗯,我等着宋少爷。”

“补考。”

*

高原的天总是亮得很早。

温木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枕头上,却往下睡了些,鼻尖贴着她下巴。

睡着的宋星燃很安静,甚至称得上乖巧。嘴唇微微张着,一缕黑发搭在额前,全然不见平日里嚣张的气焰。

温木恍惚想起昨晚月光下那个浑身绷紧、青筋暴起的男人,默默咬住指尖。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那么……

真是脸和身体各长各的,一点都不带商量。

记忆逐渐回笼,温木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她昨晚,在逗他。

但好像,有点过火了。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被单,温木垂下眼睛。

这算她为老不尊吗?

明明他都那么难受了,她还火上浇油。

不过,他应该也有舒服吧。

“傻笑什么?”

低哑的嗓音响起。

温木抬眼,正对上宋星燃惺忪的眸子。不知何时醒来的男人正盯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揪着被单的手指。

“我没笑,”温木下意识反驳,“你看错了。”

宋星燃伸手捏住她脸颊,拇指蹭过她唇角:“这儿,翘着呢。”

男人刚睡醒的声音带着颗粒感,像砂纸磨过木头,惹得人心痒。

温木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宋星燃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内侧细嫩的皮肤。

“弟弟昨晚开心吗?”温木问他。

宋星燃瞬间黑脸:“不要叫我弟弟。”

温木眨了眨眼。

这难道不是情趣吗?

她在苏黎世的时候有个同事,谈的姐弟恋,说她的小男友最喜欢被叫“弟弟”了。

不过既然宋星燃不喜欢,那算了吧。

“好吧,宋三少。”她换了个更尊敬的称呼,指尖在他掌心画圈,“昨晚的教学,还满意吗?”

宋星燃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一个翻身将温木困在身下,膝盖挤进她腿间:“温老师教得太浅显了。”

“不如现在补个进阶课?”

温木用手抵住他胸膛:“八点钟我要出门的。”

“啧。”男人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却突然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记账上,回去补。”

阳光完全漫进房间时,两人已经收拾妥当。

温木坐在窗边梳头发,男人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今天还要做什么?”

这男人,怎么每次抱她都那么自然。

真的没谈过吗?

温木不禁有些怀疑。

“最后一遍设备检查。”她将长发挽起,露出后颈一小块皮肤,“你可以跟着,但会很无聊。”

宋星燃的鼻尖蹭过她耳后,手指勾着她发尾玩:“在哪都比在这破木屋强。”

“床太小了,也太硬了。睡得难受死了。”

温木拍开他的手:“今晚你可以睡地板。”

“我不要,我要睡你身上。”男人坏笑着躲开她的肘击。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我训练都耽搁了。”

温木愣了一瞬,一丝愧疚涌上来:“早上八点的飞机。”

她转身,发现他T恤领口歪着,下意识伸手整理,“到宁川大概是中午——”

话没说完,手腕被宋星燃抓住。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拉近,呼吸喷在她唇畔:“回去继续上课?”

温木微微无语地睨他一眼:“那要看你,有没有好好完成课后作业。”

“什么作业?”

温木抽回手,起身拉开距离:“自己想。”

她拿起外套,在门口回头看他:“走不走?高教授该等急了。”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隐隐露出昨晚他留下的淡红痕迹——虽然等一会儿就会被外套遮住。

男人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口,耳尖发烫得厉害。

“清醒一点宋星燃,别再想了!”

*

冷湖的清晨像被水洗过的蓝宝石,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临时搭建的天文观测站镀上一层金边。

温木蹲在光谱仪前,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屏的蓝光,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

“这个铁架子是干什么的?”宋星燃凑过来问。

温木手一抖,差点输错参数。

她抬头,男人正弯腰凑近,几乎贴上那台价值连城的光谱仪,好奇得像只发现新玩具的大狗。

“这是太阳望远镜支架。”她轻轻拍一下男人想摸上去的手,“别碰,校准要花三小时。”

宋星燃撇撇嘴,悻悻收回了手。

“为什么要建在这里?”他又绕到另一侧,“宁川不行吗?”

“大气稳定度、光污染指数、水汽含量。”温木头也不抬地报出一串术语,最后补充,“简而言之,这里看得更清楚。”

宋星燃“哦”了一声,目光却黏在她手上。温木的手指修长白皙,操作旋钮时有种奇妙的韵律感,像钢琴家弹奏熟悉的乐章。

“小温!”远处传来高崇华的呼唤,“来确认下选址坐标!”

温木应了一声,刚起身就被宋星燃拉住手腕:“我也去。”

高原的紫外线极强,没走几步温木就眯起眼睛。宋星燃突然变魔术般从背包掏出把黑胶伞,“唰”地撑开罩在她头顶。

“你哪来的伞?”

“昨天看你没戴帽子。”宋星燃说得漫不经心,耳根却微微发红,“晒伤了又要哼哼。”

温木正想反驳,高崇华已经迎了上来。老教授看看伞,又看看两人挨得极近的肩膀,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小宋很贴心嘛。”

“应该的。”宋星燃一脸正气,手指却悄悄勾住温木的衣角。

选址点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几名教授正围着全站仪讨论。温木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接过数据板核对数字,不时蹲下用地质锤敲打岩层取样。

宋星燃亦步亦趋地跟着,问题一个接一个:

“为什么石头也要检查?”

“地下水位会影响望远镜吗?”

“这个圆盘是测什么的?”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温木终于忍不住转头。

男人咧嘴一笑,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是你的学生啊,温老师。”

“哎哟!”旁边的张教授笑出声,“小温你这教学任务很重啊!教完了学校的,还要教家里的。”

其他教授也跟着笑起来。

温木强作镇定,拿笔的手却稍稍颤抖着。她低头继续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午休时,团队在观测站旁的空地铺开野餐垫。

宋星燃从保温箱里掏出几个食盒,菜品精致,连餐后水果都切成了星星形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温木捏起一块哈密瓜星星。

“早上你化妆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化妆”二字,果然换来一个白眼。

其实温木只涂了防晒霜,但他就是爱看她这副被惹毛的样子。

下午的工作是安装测试设备。

温木戴上线手套,利落地组装着精密部件,不时向技术人员发出简洁明确的指令。宋星燃被安排在旁边递工具,像个实习学徒。

“六角扳手。”温木伸手。

宋星燃赶紧从工具箱找出递上,指尖相触时故意多停留半秒。

“游标卡尺。”

“给。”

“不对,要带数显的那把。”

宋星燃手忙脚乱地翻找,额头渗出细汗。

夕阳西下时,工作告一段落。

温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男人正望着远处发呆。顺着他视线看去,是几名工人正在夯实地基。

“累了?”她问。

宋星燃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就是觉得,你还挺厉害。”

温木挑眉。

现在才知道,真的是。

换成她之前那些追求者,早把她夸出花来了。

“这些,”他比划了一下整个观测站,“还有那些公式、参数。你都记得住。”

顿了顿,“我记赛车调校数据都没这么顺。”

温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夕阳斜照在男人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鼻梁线条,眼睛里盛着罕见的认真。

“还行吧。”她最终选择谦虚。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

返程路上,宋星燃安静了许多。温木走在前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像某种温暖的重量。

转过一个山坡时,她故意放慢脚步,等他与自己并肩。

“明天就回去了。”她说。

“嗯。”宋星燃的手蹭过她的,“你的学生表现如何?”

温木假装思考,随即回答:“六十分吧。”

“才刚及格?”宋星燃瞪大眼睛,“我工具都没递错!”

“但是你问题太多了。”温木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说明你不够自觉,没有自学意识。”

“扣四十分。”

宋星燃突然拉住她,在落日余晖中低头逼近:“那,补考怎么报名?”

温木轻轻推开他,快走几步跟上队伍。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大型犬。她没回头,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一直没放下。

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粉红色,像极了某人此刻的耳尖。

*

夜幕降临时,考察队陆续回到基地。

温木正在临时板房里整理数据,突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停电了?”高崇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温木摸出手机照明,刚推开门就撞上一堵人墙。

宋星燃扶住她肩膀:“小心,地上有工具箱。”

外面乱作一团。

几名研究生手忙脚乱地翻找蜡烛,张教授正对着手机大喊:“发电机故障?什么时候能修好?这里零下五度啊!”

温木皱眉。

高原夜晚温度骤降,没有取暖设备很容易失温。

她正要过去询问,宋星燃已经大步走向基地后方:“发电机在哪?”

“在、在后面铁皮房。”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转头对温木说了句“拿手电来”,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温木匆忙跟上,看见他蹲在那台老式柴油发电机前,耳朵贴近机器外壳,手指轻敲各处零件。

“有工具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温木递上应急工具箱。

男人的动作异常精准。他旋开保护盖的动作像在拆卸赛车引擎,检查线路时指尖掠过每一处接点,眉头微蹙。

“燃油泵堵塞,火花塞也锈了。”宋星燃脱掉外套递过去,温木顺手接过。

“帮我照着点。”

手机光线下,修长的手指沾满油污,却灵活得像在演奏乐器。

温木不自觉凑近,看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消失在衣领里。

“你们赛车手还学这个?”她好奇地问。

宋星燃嘴角扬起:“我以前在修车厂打过工。”

扳手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温老师,赛车可不只是踩油门。”

“我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咔哒”一声轻响,发电机突然发出轰鸣。整个基地瞬间亮如白昼,取暖器也重新开始工作。

教授们纷纷围过来,高崇华拍着宋星燃的肩膀连连称赞:“小宋可以啊!真是帮大忙了!”

宋星燃随意抹了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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