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如今百花杀还在京中活跃,我回来这几日也在暗访一些多年来暴毙而亡却未被详查的官员亲眷,他们对逝者的态度皆讳莫如深,不敢多言,难免让人猜忌背后势力之强大。”
邬凌面色愈发沉重,他查此事,想要除掉这一暗杀组织不单是为阿母报仇,亦是为平京城内惶惶不安的人心。
商闻缨的指尖轻敲着茶杯边沿道:“能对官员下手还能一手遮天阻止大理寺深查凶手的,非皇室莫属,可昭德公主却与你站在一边,对背后之人毫不知情,实在令人有些费解。”
“我与阿爹多年来为国守边,却连知道杀母仇人背后之人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真有些害怕,怕那背后之人就是陛下……”邬凌的声音低了下去,握紧茶杯的指节有些泛白。
商闻缨一时有些同情起眼前人,邬凌从小被教的规规矩矩,读的是圣贤书,怀的是报国心,便是真相如所想一样,恐怕也只会心中自责。
可她不一样,若她处在邬凌的位置,必然会比他更为激进,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阿母,哪怕是帝王,她亦会设法屠龙,以命搏命。
商闻缨惜命,但从不认命。
“一切还得等见到百花杀接头人后从长计议,现下百般思虑也只是推测,若是误会了无罪之人,那也不好。”
听商闻缨之言,邬凌神色有所松动,释然道:“此事沉重,燕燕刚搬了新宅本就事务繁多,未有线索前姑且不谈这伤心事。”
商闻缨正踌躇要不要将早上遇险之事告诉邬凌,摸向腰间藏着的毒针,门外却传来了陆秋黎的声音:“今日多有叨扰,那小女便告辞了,夫人不必远送。”
门外脚步声纷纷扬扬,商闻缨走到窗边观望,陆秋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后头侍卫皆是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模样。
闹心的人终于走了,祝无忧正站在房门外,手上攥着一方帕子,略显愁容。
商闻缨见阿母这般模样有些着急,关了窗子,正准备冲出门去看看阿母情况,谁曾想一回头脑袋却撞到了身后之人。
“子……子持怎么也站在我身后也不说话?”商闻缨似是被吓到了,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揉了揉额头。
邬凌被她这一撞肩膀惯性的拉扯,背后的鞭伤抽痛,他倒吸一口凉气道:“我见你站着发愣,不好出声打扰,便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形。”
商闻缨见他唇色泛白,扶住邬凌道:“你怎么了?我刚刚撞的的也没有很大力吧,子持怎么好像很疼的样子?让我看看。”
语罢便要向邬凌肩膀处看去,邬凌伸手扣住商闻缨的手腕,拦下了她有些逾矩的动作。
“燕燕不可。”
“为何不可?若是子持因我受伤,我必然是要负责到底的。”
负责……到底,这句话邬凌记了很久,从初见商闻缨起直到今日。
“于礼不合。”邬凌轻咳一声,耳尖泛红。
商闻缨起了调戏他的兴致,另一只手反握住邬凌握着她手腕的手:“小将军进了女子闺房,现在才说不合规矩,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慢慢逼近,邬凌却慢慢后退,直至退无可退的榻边。
昨夜邬凌对商闻缨肆意妄为,今日二人便换了境地,他的眼神躲闪,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为遮蔽眼底情yu和飨足。
“伯母还在外头呢,燕燕此举不怕被她看见?”邬凌小声提醒道。
商闻缨不以为意:“阿母未经我的同意,从不会随意进我的闺房,子持放心。”
“自我回京以来,燕燕似乎对我百般关照,更胜从前,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身份?”邬凌坐在榻上,仰头看向站着的商闻缨,眼眶微红。
“子持是燕燕除阿母外最信任之人。”商闻缨想着北国向来都是男子向女子直言欢喜,哪有女子先开口的道理,这样含蓄的表达,她的意思应该足够明显,若是邬凌不回应,多半是回避了。
没想到邬凌却穷追不舍地反问:“比那澄明阁阁主更令你信任吗?”
商闻缨面上微怔,没想明白邬凌突然扯到许澄胥是何意味,明明银铃也给他解释了,为何还耿耿于怀,兴许邬凌多年不见更为多疑了吧。
商闻缨居然没有立马肯定,邬凌心中翻江倒海,归京那日的庆功宴陛下本不打算邀京城贵女,只因他想借机尽快再见到燕燕如今的模样,才主动向秦聿提议邀请女眷同席。
邬凌的手渐渐使力,捏的商闻缨右手手骨有些疼,她被他一个顺劲拉倒在床榻之上,一时间二人位置天翻地覆,邬凌俯视着她,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的发力显然会牵扯到背部的新伤,可那样的疼痛邬凌此刻竟浑然不觉,他好想一探究竟,看看商闻缨心里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商闻缨还是第一次见到邬凌有些失控的模样:“只是看看有没有伤到,子持不愿意就算了。”
“燕燕为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不要骗我,好不好?”邬凌的前半句说的有些怒意,后半句却又染上了些许哀求。
“我与那阁主只是交易关系,我不回答只是因为我觉得子持明白你我的情谊非他人一朝一夕可比。”商闻缨伸出左手抚摸邬凌的脸庞,直视眼前的上位者,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这样的回答,子持可满意?”
邬凌顿时消了气,像只落水灭火的小狗,湿哒哒的重爬上岸,松开了对商闻缨的禁锢。
“这才对嘛,快把衣服拉下去我看看,小时候你的上半身我什么没看过,没什么好害羞的。”商闻缨直起身来笑道。
他乖乖坐在榻边,解开衣带,露出半边肩膀和后背,上面还泛着红的鞭痕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商闻缨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伤。
“无碍,家法处置的而已,过几日便好了,与战场上的伤相比不值一提。”邬凌淡淡道。
商闻缨心中一涩,以往商建安最多也只是用戒尺打她张新娥,让她罚跪,倒不至于用鞭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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