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溪趁着小厮给他送饭时,旁敲侧击地打听府内情况。
小厮想了想道:“老爷、夫人几年前就去世了,府内现在就剩家主和大小姐。家主和大小姐关系?那当然是姐弟了,我家家主你别看他年轻,出去谁敢小觑,都尊称他一声魏家主?其他公子小姐?那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小的也刚进府不久。”
小厮知道眼前人是大小姐带来的,而大小姐在魏家的地位是无人能及的,所以他面对云溪的询问时,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进府的时间也不长,知道的并不多。
云溪听完小厮的回答后,没有追问为难便让人出去了,而他则看着桌上晚饭有些出神。
他想,按小厮说的,魏老爷、魏夫人几年前就去世了?那具体是几年?那时红叶和长宴多大,二姨娘一家又是怎么回事?她的一双儿女呢?
这些问题他一个答案都没有……
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红叶,家里突然遭遇这么大的变故,那时的她还要照顾弟弟,该多无助难过啊!
想到这里,云溪心头发堵,连吃进嘴里的饭菜都是苦的,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起身喊小厮把东西收走。
小厮走后,他转身去床边,打开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小心拿出与红叶的定亲信物,放在掌心,怀念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满心愧疚,不能将感情宣之于口,不能时刻陪在红叶身边。
很快,他把玉佩放回包袱里,无意中翻出了包袱里的信件,捏着信件时,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如果……如果这些信能寄到红叶手中,是不是那时的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在临清祖父家,他确定了今后要走的路后,便开始拼命学习,过了童试,他父亲这一房才算在临清云家站稳脚跟,他也感觉能喘过气来了,开始有勇气给红叶写信。
时至今日,他仍然清晰记得他写第一封信时的紧张。反复措辞,也写不尽对红叶的想念,想写些自己的近况以及解释一下一直没有联系她的原因,可这些话落到纸面上就显得沉重了许多……
他不想把这份沉重加到无辜的红叶身上……最后重写了整封信。
这次信中只简单写了他回到了祖父家,祖父和其他叔叔伯伯对他都不错,他不准备经商了,改走科举,让红叶照顾好自己,他一定会去找她。
信写完后他小心吹干墨迹,装进信封,又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下了魏家地址。
之后他把信交给了父亲,拜托父亲尽快把信寄出去。
父亲满口答应,而云溪从信离开他视线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期待,期待收到回信,期待红叶会在信中写什么,可这信却像是石沉大海,三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满心惶恐,担心红叶是怨恨他,不愿给他回信,还是说压根就没有收到信?
他三番五次地去找父亲,一遍遍地问着信是不是真的寄出去了,央求父亲去寄信的地方问问,看是不是漏送了。
父亲被他问得头大,借口等明日忙完后就去问问。
可第二天直到天黑,他都没有等来父亲,只等来了母亲。
母亲并没有说他寄信的问题,开口就是劝他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他的学业,他将来可是要进京做大官的人,绝不能被人耽误了!
云溪听后愣了一下,抬眼看着母亲沧桑的面容,可看到她眼中的狂热后,一时间也语塞了。
这一刻他确定了,他写的信从未被允许寄出去,一切都是在哄他玩,让他白白期待了这么久。
那时他脑子非常乱,借口要看书了,想把母亲赶走,可母亲突然说起了他与红叶的娃娃亲,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他,他未来的成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商门之女能高攀得起的了,趁早和人了断!
云溪迅速捂住了腰间的玉佩,自嘲地笑了笑,道:“你以为你儿子是香饽饽?当初定亲的时候不也是看两家关系好?那时咱们家的生意完全抵不上魏家,更不用说魏夫人的娘家文家了,人家不也没有嫌弃我们?我们狼狈逃回临清时,人魏家说我们半句不是了吗?现在我们倒开始言而无信了?”
母亲被云溪怼得臊红了脸,没敢磨叽,飞快跑了出去。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了云溪一人,他挺直的背忽然弯了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眼眶慢慢红了,眼角有泪滑落。
云溪并没有放弃给红叶写信,只是写完的信由他亲手寄出,可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信,反而是他母亲始终没有放弃让他和红叶了断,他知道他家现在还要依仗他科考,并不敢把他得罪狠了,只是找着空地给他灌输士农工商的阶级差异思想,告诉他,他和魏家大小姐在一起是没有以后、不会幸福的。
他忽然感觉身心俱疲,不再反驳,默默收起了玉佩,假装顺从了,而他清楚他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人,认定的事没有人能劝得回去!
他依旧会写信,但这些信不再寄出,而是藏在了柜子里。
他选择用更高强度的学习麻痹着自己的脑子,只会在夜深人静时翻出来那些信,反复咀嚼回味信中的苦痛。
他参加会试时,借口要提前熟悉京城,早出发了三个月。
他离开时私人物品除了衣物,就只带走了那些信和那枚玉佩,坐进家里安排的马车,出了临清。马车行至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他开口让车夫停了下来,给了车夫一笔钱,拜托对方帮忙保密,又告知车夫在外躲几个月再回家!
之后他坐上了相反方向的船,在苏州下了船,找了辆马车前往长洲县,不料半路遭遇盗匪,慌乱之中他滚落山坡,摔伤了腿,这副最狼狈的模样又恰好被红叶撞见……也算是有缘了。
云溪把信又装回了包袱里,把包袱系好放回原处,满心憧憬地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虽然红叶没有认出他,但现在一切都在变好。
他成功找到了红叶,而红叶也并未出嫁,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剩下的事再慢慢谋划,他距离前往京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翌日,长宴吃过早饭后,药也准时送到了他面前。
小荷看着云溪脸上的抗拒,把药放下后,撇撇嘴,没好气地道:“是大小姐让我给沈公子熬药的!我作为大小姐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何曾这样给别人熬过药?沈公子你倒还没尝就先嫌弃上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