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逐渐暗淡,山间有风吹过,却几乎不闻鸟啼虫鸣。
“你是……”
一边登山服套橘背心,还背着背包,另一边一身干练作战服,甚至配枪。两人隔了些距离对视,看起来就不是一国的。
耳月掏证件,“进山找人,私人委托。”
作战服将信将疑,“这种时候进山?”
“对啊,”耳月向对方的方向走了两步,“说起来我刚刚……”
“站着别动!”
耳月停住脚步,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刚刚遇到一个人,”她抬手比划,“这么高,男的,挺严肃的,和你穿的衣服很像,要我在原地等来着,说什么禁止无关人士什么什么的……”
“哦对,他留了这个。”
耳月掏出玉牌。
玉牌和刻着符号的石头被她放在一起,全都装在贴身的特质口袋里。
作战服看一眼玉牌,狐疑接过。
……
“游队?”作战服惊了一下,紧接着想起什么,“你就是那个误入的普通人?”
“什么?”耳月装听不懂,“原来他姓游啊。”
她伸手拿回玉牌,“说起来,”动作略夸装的四下看,“这里是哪里啊?我记得我是在树旁边?”
作战服身上的警惕与敌意在看清玉牌上的刻字以后散了许多,他大约是想清楚了些什么,露出头疼的表情,“游队没和你一起吗?”
“没啊,他把我放那就走了。”
是游队的作风了。
作战服悄悄叹气,“这里很危险,你不要乱跑,跟着我吧。”
“哪里危险,”耳月指崖壁上的建筑群,“不就是一片老房子?”
作战服瞥一眼耳月。
年轻,胆子忒大,一个人进山,也不知道从哪里接的委托。这些民间非正规组织真的是,做事也太没底线了。
“不该问的别多问。”
耳月继续装憨,“为什么不能问,什么叫不该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好吧,我好好的进山找人你们非要把我赶出去,还绑我,起雾了趁我不注意把我运到这边……”
突然警惕,“你们该不会是什么人口/贩/卖组织吧?”
作战服:……
妹妹啊,你是不是警惕的太晚了?
“我才不跟你走,你自己走!”
作战服:……
“看什么看,离我远点,我报警了啊!”
作战服:……
特调局任务都是高度保密的,谁知道会窜出来一个普通人,看起来就很难搞的样子……好烦啊后勤到底在做什么啊!
作战服左看右看。
虽然是异常发生的目标地点,但这附近看起来还算安全。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没见到其他队友。天已经快黑了,不能再等下去。他接下来打算进建筑群探索,也的确不适合带个拖油瓶。
“行,那你待在这儿,我去那边看看。”
“凭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在这待着我去那边看看?”
作战服:……
“那你要一起吗?”
“谁要和你一起了,你是不能独立行走吗非要和人走一块儿!”
作战服:……你是杠精吗?
他试图解释,“那边很危险,你一个普通人……
他还没说完,耳月抢白,“哎呦我一个普通人,我一个普通人就活该被你们绑,我一个普通人就必须得听你的是吧。怎么着难道你不是人吗,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多了其它零件。”
“还你一个普通人,你谁啊你,万岁爷啊,嘁——”
作战服:没招了家人们,没招了。
他本身就不太擅言辞,憋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做到像游安禾那样直接对普通民众动手,他的底线不允许。
所以我才一直吊在行动组的尾巴上不上不下啊……
唉。
“你随便吧。”
任务要紧,他尽力了。
特战服转身,走向崖壁。
……
……
他回头。
“看什么看,你走你的。”
耳月抱着胳膊跟在特战服后面,东张西望。
特战服:“……跟好,别乱跑。”
“你管我!”
行行行好好好我不管。
特战服接着往前走。
耳月跟在后面,抬头看向庞大建筑群。有零星灯光,明明灭灭,大概率不是电灯,附近也没有看到现代工业造物的痕迹。很原始,太原始了,有点少见。
崖下有常年过人踩出的小路,没有车轮印,至少她没看到。
雾没了,但这里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
“喝茶,喝茶。”
老人家颤颤巍巍,端来一杯不明液体。
游安禾没动,那么大高个,缩在一个不足三十公分高的小板凳上,姿势略滑稽。
“喝茶,喝茶。”
老人家佝偻着背,就站在一边,说话声像嗓子里卡了一口脓痰,听的游安禾皱眉。眼前的杯子脏兮兮的,他看也没看一眼,“这里只有你?”
“喝茶,喝茶。”
“你的家人呢?其他人呢?”
“喝茶,喝茶。”
游安禾不打算再问了。
“喝茶。”
老人的脸忽然凑到了游安禾耳边,说话时带出的风吹在他的耳廓,一股混着草木香的诡异腐烂气味扑过来。
游安禾冷静转头,伸手,卡住了老人的脖子。他起身,站直了,逼仄的室内高度和脏兮兮的墙面让整个房间看上去十分压抑。他的臂力十分优秀,就着掐脖子的动作,直接把老人提了起来。
很轻。
这个姿势很不友好,尽管如此,老人还是在重复。
“喝茶,喝茶。”
“没有神志了么。”
完全被侵蚀,没救了。
“区区伥鬼。”
游安禾干脆利落,捏断了老人细弱的脖子。
接着,他将人轻柔抱起,走到室内床边,放上去,摆正。
“……人物咸宁,本方迪吉。”
做完这一切,理理衣服,转身离开。
建筑群乱中有序,这已经是他检查过的第二十七间,遇到的第三个人形生物。
很可惜,都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灵光。
……
【就这么,掐死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啊?】
【理论上很难,需要训练,还需要足够的抓握力】
【不知道,我老公真好看】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谈论这种事啊,这是漫画啊】
【印煦还能玩回溯呢,我老公徒手掐断人脖子怎么了怎么了?】
【等会儿,你们看右边,右下角】
【?】
【哇去有人!】
【不是人吧】
【难说】
——————
有人来过。
就在不久前。
地面积灰,新鲜的脚印十分明显。再过一会儿天就要彻底黑了,作战服原本还每间房都打开看一眼,在看到新鲜的脚印和敞开的房门上简易的记号以后,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一甩被耳月折磨半天的忧郁。
耳月不忧郁。
她顺着脚印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从那边上来的?
再看向脚印离开的方向——纵横交错的栈道和左支右突的房子阻拦了视线,看不清楚。
作战服大约是想跟队友汇合,脚步加快,追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走。
耳月继续跟在后面。
开着的门意味已经检查过,门上的标记和作战服自己刻的有些不一样,个人标记?
耳月随意想。
作战服还在前面走,偶尔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耳月在他又一次回头以后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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