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雪连刮了整整七个昼夜,未曾停歇半刻。

火雷交界的冻土古道被积雪反复覆盖,又被战靴与车轮碾成暗红色的泥泞冰渣。自雷鸣隘口正面大捷后,云隐的正面军团虽在波风水门的威慑下暂缓强攻,但代号“夜枭”的云隐特种暗部指挥官卡米拉,却将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后方防区拖入了一场近乎窒息的泥潭血战。

卡米拉率领的精锐暗杀分队仅有六人,却如同附骨之疽。他们借着暴风雪与地裂深谷的遮蔽,绕开正规防线,专挑木叶的软肋下口——三处偏僻的传令鸟栈桥被黑雷整齐斩断,传讯忍者的头颅被整齐割下悬在枯树上;两支运送冻伤药膏与无菌绷带的后勤骡车队在狭道遭遇伏击,车夫与护卫中忍全员颈部神经坏死,伤口没有半点鲜血渗出,唯有一圈圈焦黑发紫的“雷遁·蚀”侵蚀痕迹。正如传闻中那样,卡米拉从不留活口,她的刀锋精准、暴虐,且从不给猎物发出警报的机会。

草之国神无毗桥前线的战事同样吃紧,岩隐大军施加的压力让前线指挥部频频告急。波风水门在两片相隔数百里的战场之间依靠飞雷神来回穿梭,金色的流光撕裂战壕,但即便速度冠绝忍界,这位年轻上忍也终究无法兼顾雷鸣隘口后方每一个散落的哨棚与岩洞。守卫后方补给生命线的沉重担子,全数压在了刚刚挂上中忍马甲的第三防御游击班肩头。

第七日的深夜,寒风如刀,吹打着黑霜哨所后方一处天然风蚀岩窟的粗木挡板。

岩窟深处没有点明火,仅有一小堆埋在厚厚松木灰底下的暗红炭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秋道烈山庞大的身躯盘坐在背风处,身上深绿色的中忍马甲被撕开了三道深深的刀口,露出底下裹着白绷带的粗壮皮肉。绷带渗着淡黄色的药汁与暗红血丝,那是三天前他在第三野战医疗帐篷前,用后背硬接卡米拉一记黑雷野太刀留下的贯穿伤。

“滋……滋啦。”

烈山低头用长木勺在陶罐里慢慢搅动着,罐底熬着一点掺了炒大麦粉与干肉碎的温稠面糊。魁梧的汉子眼眶深陷,布满了赤红的血丝,宽阔的下巴上胡茬杂乱如草,但他舀起一勺热糊递向身旁时,粗哑的嗓门依然放得极轻:

“琉,把眼睛闭上一会儿。把这碗麦糊喝了,里面搁了双份的粗盐,能吊住胃里的气力。”

岩壁阴影下,日向琉背靠着冰凉刺骨的石壁,双手虚扣在和服膝前。少年那张平日里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清秀面容白得像一片刚落下的寒霜,眼眶四周的淡青色经络浮凸得极为吓人,眼白处更是密布着蛛网般的暗红血丝。整整七天,为了从风雪呼啸的荒山里搜寻卡米拉无声无息的暗杀小队,他的白眼几乎维持在超负荷运转的极限边缘,每一次眼眶的眨动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日向琉没有接木勺,少年只是颤抖着从袖口摸出两片发干的野生苦薄荷叶,死死按进舌根底下。冰凉刺苦的汁液刺激着神经,他剧烈咳嗽了一声,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声音轻得像是在风雪里飘荡的枯叶:

“烈山队长……我还能看。刚才在东南方向的断松林……风里有一丝极淡的甜味。那是卡米拉的神经毒素……她又换了位置。若是现在闭上眼,下一批运送起爆符的辎重队……就会在峡口被她全切断。”

“闭嘴,少逞能!”烈山猛地一瞪眼,铜铃大眼里闪过浓浓的心疼,粗糙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把陶罐塞进琉冰凉的掌心,“我是队长!保住你们三个小崽子的命是我的军令!连轴转了七天七夜,神仙也熬干了!就算那只夜枭现在扑过来,老夫这副身板也能替你们再挡一刀!喝下去!”

日向琉捧着微温的粗陶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少年的头垂得极低,额骨深处被厚重护额遮蔽的青色咒印,在极度查克拉透支与神经阵痛的拉扯下疯狂跳动,痛得他后颈的肌肉都在痉挛。一只温热平稳的手掌,在此时轻轻按在了他的额角。

橘雨生蹲在琉身侧,米色高领毛衣的袖口磨出了几个毛边小洞。十二岁少年的脸色同样透着连续鏖战后的干瘪发黄,头顶两根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贴在额发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体内温和清澈的雷土查克拉聚在掌心,化作极细密的微观波动,贴着琉发烫的额骨骨缝缓缓渗透进去,一点一点熨平着那处如烙铁般撕扯脑髓的咒印剧痛。

琉的呼吸猛地滞涩了一下,紧接着喉头滚落一声微不可察的战栗叹息,紧绷如铁的肩膀终于软软塌了下来。

“生铁丝磨损了三成,线轴快见底了。”岩窟狭窄的射孔旁,棘糸背靠着冻冰的岩石坐着,声音清冷而沙哑。少女十指上的白绷带已被深黑色的防锈菜籽油浸透,指缝里渗出斑驳的乌黑血痕。在过去的一周里,正是凭借她在数十处风化隘口布下的生铁预警丝,第三班才得以抢在卡米拉落刀前数度救下濒死的木叶同伴。“卡米拉熟悉这片风雪。她的步法没有重量,落脚不踩碎冰渣。如果没有白眼的视线指引,我的铁网拦不住她。”

雨生收回按在琉额头上的手,转过身,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一块被冻得硬邦邦的黑砂铁块,用掌心的微弱电弧慢慢温热着。少年琥珀橙色的眼睛通透如水,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尖,慢吞吞地开口:

“卡米拉的刀,其实也很累了。”

烈山嚼着干硬的面饼,闻言转过头看他:“小崽子,你又摸出什么门道来了?”

“昨天傍晚,在断桥边捡到的那截断手里剑上,留着她刀风刮下来的碎铁皮。”雨生低头看着指尖悬浮的几粒微小铁粉,声音软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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