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初是被贺屿白的电话吵醒。

或许是日有所思,昨夜梦中又梦到了他。

耳边的电话铃声还在响,时苡初揉了揉眉心,有些艰难的从被窝里腾出一只手,在床边摸索了片刻,终于碰到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贺屿白”三个字,时苡初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喂?”

“还没起呢?”电话那头传来贺屿白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有些嘈杂,“听说你的新电影最近在选角?”

时苡初闭着眼,把手机搁在枕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推荐个人?”

时苡初原本半阖着的眼,慢慢睁开了。

“走后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啊,小姑娘求了我一晚上,说一定要进我们时大编剧的剧组,开个后门呗?”

时苡初握着手机,彻底清醒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后背靠上床头,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谁?”

“你见过的,楚聆江,两年前在《等风》那部戏里跑过龙套的一个小姑娘。”

时苡初想了想,勉强想起些许回忆,“梁哥签了她?”

“你忘了,是你推荐的人,梁哥第二天就拿着合同去堵人了,就是这两年忙着学业,不怎么活跃。”

时苡初确实想起来了。

两年前《等风》拍摄期间,有一个跑龙套的小姑娘,演的是主角少年时代的一场戏。

当时时苡初正好在片场,那小姑娘坐在角落,认真的观摩着其他演员的对戏,手中的台词本写满了笔记。

时苡初当时只多看了她两眼,后来跟贺屿白的经纪人梁哥提了一嘴,说那孩子挺有灵气的。

没想到梁哥真去签了。

“她毕业了?”时苡初问。

“今年刚毕业。”贺屿白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她知道你在拍新戏,昨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什么一定要去你的剧组。”

时苡初轻轻弯了下嘴角。

“行,让她下周来试镜吧。”

“那我就这么跟她说了?”

贺屿白又道,“还有一件事。”

时苡初下意识的问,“什么事?”

“你欠我的饭什么时候补上?”

“……我告诉梁哥了。”时苡初一点也不想和贺屿白一起吃饭。

梁哥是贺屿白的经纪人,贺屿白这人虽看着没皮没脸,但对于这个将他从籍籍无名带到全网爆红的经纪人,还是十分尊重的。

犹记得第一次贺屿白,秉持着都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她应下了和贺屿白的邀约,结果却是对着一桌的饭菜喝白水。

原因无他,贺屿白这人太爱吃辣了。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吃辣却一点也不会长痘。

“这次拿梁哥压我也没用,他同意了。”贺屿白语气得意,甚至开始细数她的过往“罪行”。

“你已经了我三顿饭了,时编。”

“从你放我鸽子那次开始算起,第一次说要请我吃火锅结果自己跑去了乡下,第二次说到片场探班结果你直接飞回青城陪姥姥了,第三次……”

“行了行了。”时苡初被他这一笔笔账算得头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行了吧。”

“那说定了,我选地方,你买单。”贺屿白笑了一声,“挂了。”

电话挂断,时苡初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起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大约是这几日忙于筹备工作,夜里又总是不停的梦见过去,休息得并不好。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凉意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这几天总是频繁的梦到他。

或许是改剧本的缘故,十八岁时那个哭着敲下“初霁”的夜晚,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般,一遍遍的在梦里重演。

时苡初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换了身衣服,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今日天气不错,几缕碎光透过云层洒落。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余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剧本上。

手机震了一下。

时苡初垂眸看了眼,是贺屿白的消息

「贺:这周五晚有一个晚会,去的都是业内的知名人士,我让梁哥给你发了张邀请函,到时候去接你。」

时苡初其实对这类晚会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想到对方毕竟是好心,便也没拒绝。

想要在圈内活动,太孤高总是不好。

她想了想,回了个「好」。

「贺:对了,你和拾光合作,有没有见到他们的新老板?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是陆氏那边的。」

时苡初的指尖微顿。

拾光传媒本就是陆氏集团下的子产业,至于其他,她不太清楚,做编剧这一行,只需要和导演、制片人打交道就够了,背后的资本离她太远,她也没兴趣过问。

她随口回了一句,「没见过。」

那边没在发来消息,大约是在忙。

没记错的话,贺屿白今日还有一个广告拍摄。

时苡初也没再问,她看向窗外。

今日的天气不错,小区楼下有大爷正在遛狗。

时苡初想了想,在和贺屿白约定好的时间前一个小时出了门。

早先时候买的花已经焉了,左右今日是要出门的,正好趁这个这个时间一起把花买了。

时苡初买完花束正准备问贺屿白餐厅定在哪时,便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从商场中走出来。

贺屿白在附近赶通告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招来一堆私生的围堵。

时苡初抱着花束,看着面前乌泱泱人群,还有被保安围在中间的贺屿白,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

贺屿白微微压着眉,抬眼便看到站在一侧抱着花束的人,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见对方已经偏过了头,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

他险些被气笑,但想着自己目前的情况,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只加快了些脚步,往停在一侧的车走去。

车辆很快离开,围堵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时苡初低头,看着手机上来自贺屿白的控诉。

「贺:还是不是朋友了!」

「贺:我是病毒吗你这么躲我!」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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