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把小公子人是领回来了,李窃月的心则慌得如巨鹿乱撞。
她不得已起了个大早,打算在贺新舟堵上门之前先跑去山门口把那俩人拦下来,能劝走一个是一个。
她蹑手蹑脚地拉开门缝,竟发现贺新舟起的比她还早,端端正正坐在她洞府门口的石凳上等她。
他今儿特意换上她买的月白长袍,金丝绣纹在晨光里隐隐泛亮,发冠束得一丝不苟,碎发抿得服服帖帖。
见她出来的这般鬼祟,他浅浅一笑:“早啊,阿月。睡得好么?”
李窃月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还行,小舟舟你怎么打扮得这般隆重哇~”
他朝她莞尔一笑,淡淡道:“不是说醉仙楼和镖局的公子们要来探望你么,来者是客,总不能失了礼数。”
李窃月想要溜之大吉,却被他一把揽住,抱在了怀中。
“嗯?阿月想跑?”
李窃月尴尬地打着哈哈:“没有啦~人家只是想出门转转?”
“哦?”贺新舟一脸较真,“我跟着阿月一道去散心,可好?”
李窃月假意应下,打算找个机会把他甩掉。
谁知小公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她越是故意挑些岔路走,这家伙就越要快步跟上,教她好生为难。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宗门前,守门的师妹不知为何并不在场,他俩只好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小舟舟,我都说了,他俩不会来的,不过是吓唬吓唬你而已~”
“窃月,好久不见啊!”
话音刚落,便有个声音打断了她,两个人一同向后看去。
来着是个生得自有一股子虎虎生风的豪气,生得英武挺拔,身高八尺,身着青黑劲装。
“窃月!一年不见,你可想死我了!”
“这位仁兄,你是何人,我怎么不记得了?”
李窃月一脸尴尬地摆着手往后退去,心想她完全就不喜欢这一挂,当初究竟是怎样招惹他的。
“我是萧震啊!你忘性可真大,当时你与我亲热得不得了呢!”
李窃月还没来得及捂住这人的嘴,贺新舟便冷哼一声,稳稳地挡在了她和萧震之间。
“想必这就是萧少当家了吧,久仰久仰。”
萧震这才正眼瞧向他,眉头拧了起来:“呦,你便是窃月喜欢的无情道小白脸?”
“前无情道弟子,”贺新舟冷声强调道,“现居合欢宗,是阿月的……枕边人。”
李窃月尴尬地捂住脸,小公子一言既出,便一语惊人啊!
萧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挑衅般打量了贺新舟一圈,继而哈哈大笑道:“窃月,你这口味变了不少啊!当年跟我在一起时,你不是最爱我这种高大威猛的?怎么如今改吃素了?”
贺新舟的神色稳如泰山,神色平和:“阿月说过,我哪儿都比你这糙汉好。”
萧震一脸不服:“我比她高一个头呢!”
“她喜欢我这样的。”
“我与她朝夕相处半年,你呢?”
“她以后的日子都归我了。”
他说一句,贺新舟就顶回去一句,萧震被怼的火大,一脸无辜地望向李窃月:“这人就知道逞口舌之利,窃月,你倒是说句话呀!”
“当年的事,我已经听腻了,不如让窃月讲一讲我与她现在的事,如何。”
萧震哑口无言,指着他涨红个脸,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窃月坐立难安地夹在两人中间,一会儿劝劝这个,一会儿稳住那个,可忙活了。
“窃月姐姐——”
又来人了。
这回来了个妖媚的男美人,来者衣着烟青薄衫,生得修长纤细,抱着把琵琶从山道上缓步而来。
男美人眉目如画,似是知道自己生得美,以浅粉胭脂晕染了脸颊,自成风情万种。他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长发,笑得温和无害,竟是醉仙楼的琵琶公子云笙。
云笙走到近前,先朝李窃月柔柔地唤了声“姐姐”,又扫了一眼在座的贺新舟和萧震,礼貌招呼道:“姐姐这里好生热闹,看来不止奴家一个人惦记着姐姐呢。”
一口一口姐姐叫着,听得贺新舟满心厌烦,暂且放下了和萧震的纷争,不爽地瞪着来人。
云笙寻了处板凳,抱着琵琶优雅落座,把琵琶横在膝上,用指尖轻轻拨了一拨弦。
他一脸无辜地望着李窃月,一双小鹿眼水汪汪的:“姐姐瘦了,是最近过得不好么?云笙一直念着姐姐来喝花酒呢……”
那语气极尽亲昵,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断过。
“她和我过得很好,不必外人操劳。”
贺新舟一脸冷峻,耐心逐渐快到了极点,牵着李窃月的手,牢牢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
云笙“哦~”了一声,轻启朱唇:“想必这便是近日修真界中的红人,那刚刚退出无情道的贺小公子吧?既然是宰相家的公子,难怪气度不凡。”
他重重叹了一声,指头又在琵琶上拨了个低音,“不像奴家这般出身卑贱,从小在风月场里讨生活,只会弹几支曲子讨姐姐欢心~”
贺新舟的不满之意无以言表,怎么,这是在他面前装上了可怜?李窃月也察觉到小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探出半个头,示意这俩人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越快越好。
云笙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对李窃月道:“姐姐可还记得《长相思》?奴家在醉仙楼夜夜为你弹起,姐姐说最喜欢啦~我至今留着那把旧琵琶,弦都换了好几根,就是舍不得扔。”
李窃月没见过他这般没眼力见的,干巴巴地圆场道:“哈哈……都过去的事了……”
“过不去哦。”云笙一脸哀伤地低头望着怀中琵琶,“姐姐这般不明不白地走了,真是为薄幸之人呢。害得奴家日日夜夜相思得紧,今日贺小公子和萧少当家都在此处,奴家想请他们做个见证,向姐姐表明心意。”
贺新舟总算听不下去了,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淡然,咬着牙道:“大可不必,阿月以后想听什么曲子,我替她弹便是。”
萧震在旁边嗤笑一声:“你还会弹琵琶?”
“我可以学。”
“呦,堂堂世家公子,不去学治国理政,学弹琵琶?”
萧震抱着胳膊,一脸嘲弄之意。
“为了阿月,我什么都能学。”
贺新舟回答的斩钉截铁。
云笙拨了拨弦,温柔地插了话:“琵琶可不好学呐。贺小公子没有三五年功夫,可弹不出奴家的半点神韵。贺小公子若有兴趣,改日来这醉仙楼请教奴家便是——”
“不劳费心了。”贺新舟冷冷打断他,向李窃月伸出手,“阿月,陪我回去拿样东西。”
李窃月如释重负地牵着他,也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困惑翻涌。
她分明和这两人断得那般干净,为何又莫名其妙找了上来?
“嘿,本护法就先和小舟舟走咯~小舟舟生气了,本护法晚上可有的受!”
贺新舟无视了另外两人,冷着个脸,牵着她哼哧哼哧地往洞府方向走。
萧震不服气地在他们身后扬声喊道:“窃月!晚上我请你喝酒啊!老地方见!”
云笙也笑着补了一句:“姐姐,奴家新谱了曲,真的不想来听听嘛?”
贺新舟终于忍无可忍,心道这二人甚是难缠,面上那层清冷的壳子总算崩塌开来。
他顿住了脚步,眼中冷得能飞出薄刃。
“两位若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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