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起身之后,林鹭眠洗漱过伸着懒腰去了院里,覃竹在院子前边守着,佩兰正在小厨房蒸点心,环玉打算把她的被子搬到院子里来晒一晒。
林鹭眠无所事事,一边发呆一边想着入学的事。
她其实也能明白兄长的良苦用心,她在读书方面不大用心,兄长定是想着若她能有一技之长傍身也是好的。
否则,那日他不会专门提到说女学中不只有文学科目,什么插花乐舞之类的技巧都有。
哎但就是这个入学考试实在是令人头疼。
就在林鹭眠动摇着要不要去书房坐会儿的时候,佩兰从厨房出来道:“姑娘,咱们的炭不够了,奴婢去伙房一趟,粥叫环玉盛好放桌子上了。”
林鹭眠点点头进屋去吃粥,然而等粥吃完了却还不见佩兰回来,便打发覃竹去寻了一趟。
大约一刻钟后,覃竹回来向林鹭眠道:“小姐,伙房那边没有划给我们应得的炭,佩兰正在同他们理论。”
林鹭眠顿了一下,十分缓慢地睁大眼睛:“什么!?”
覃竹沉默一瞬,只好将详细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虽然已经入春,可京都倒春寒依旧袭人,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若没有炭盆就会难捱。伙房那边说炭火的供给出了问题,上好的银丝炭缺着斤两,只能先紧着老太君以及各房老爷夫人那边,至于撷芳苑就先暂且搁置下来。
林鹭眠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紧着老爷夫人?这府上除了老爷夫人不就单剩下他们撷芳苑了吗?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以为沈府的姑娘和小子都是单住别院呢。
林鹭眠撇撇嘴,一时不明白唱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眼看着兄长走了,赶紧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林鹭眠起身:“行吧,我亲自去要。”
覃竹侧身,示意环玉守着院子,自己跟在了林鹭眠身后。
从撷芳苑去往伙房的这段路上,林鹭眠一直在想沈峋清。
倒也不是思兄若渴,她只是在想,要是今天她闯了个大祸,沈峋清回来知晓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
来到伙房,林鹭眠还没进去,就已经看见与佩兰对峙的银簪。
她心中早有猜测,管家钥匙在三房何夫人手上,那这件事只能是何夫人,但林鹭眠想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何夫人吗?怎么好端端这样。
林鹭眠走到院中,对佩兰轻轻招了招手,佩兰性子向来沉稳,并不泼辣,俨然是在对峙中败下阵来,一脸委屈地走到林鹭眠身侧。
银簪也急忙上前,恭敬道:“林姑娘放心,伙房这边已经加急在想办法了,一定尽快周转过来!”
林鹭眠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炭呢?”
银簪再度行礼:“奴婢保证,不出三日,银丝炭一定恭恭敬敬送去撷芳苑。”
不出三日,那自然是不能出三日的,否则沈峋清都要回来了。
林鹭眠向右看了一眼覃竹,覃竹显得十分兴致勃勃,甚至已经暗暗把两边的袖子都撸起来了,看起来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好莫名其妙。林鹭眠想,一来她没得罪三房的人,二来就算得罪了,可这一顿克扣图的是什么呢?
她可以自己花钱买啊!难不成不给她炭,她就真能把自己冻死?
“原来三日就能凑到啊。”林鹭眠释然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府上活不起了呢。”
银簪面色微变,但还是噙笑道:“不过林姑娘,咱们伙房还是早有准备,这里还有一些次等的黑炭,保暖是足够的,您看行吗?”
“原来还有别的炭啊!”林鹭眠应声望向银簪命人端上来的那盆炭,捏住鼻子摇了摇头:“呛人的炭,我不要。”
银簪正欲开口,林鹭眠打断她道:“伙房门开着,我自己去寻些炭吧,自己挑的怎么也好一些。”
银簪面色古怪地笑了笑,欠身让路:“自然,林姑娘随便挑选。”
说罢,她看着林鹭眠走向伙房的身影,慢慢挺直脊背,她敢说出短炭的话,那家中一定是没有余炭的,一应数额她算计得很好,各房炭火充足,宽松过得三日。
而且周边卖炭的几家商户也都被打点过,林鹭眠就算是想要买炭,这个时间去也只能走远路,今日是一定来不及了。
横竖,今晚她没有炭用。
想用,就拿那些次等货去用。
银簪志在必得瞧着,她还唯恐林鹭眠不闹呢,之前府上好几次不愉快林鹭眠还能仗着长公子在跟人甩脸子,可现在长公子不在府中,她一个林氏外女还想在沈家掀起风浪不成?
身边中用的也不过一个覃竹……
正想着,银簪忽然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有些不对。
她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伙房这边有烟熏味也是正常的,可渐渐那股味道越来越大,甚至伙房顶上都冒出了黑烟来。
“不好!”银簪一惊,“快进去看看里面怎么了!”
伙房里,林鹭眠燃着了堆放在角落的干草,火势极快,已经烧黑了半面墙,承墙的那根柱子已经被烧得快显出炭化了。
“林!你……”银簪指着林鹭眠叫了一声,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鹭眠很冷静地在旁边观火,指了指那根柱子道:“快看啊银簪姐,上等的好炭,就快属于我了!”
银簪瞪着眼睛像是被她这一句彻底噎死,急急冲身边的下人仆妇催促道:“你们是死了吗?!赶紧救火!!伙房出了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火势并不算大,加上水源很近,伙房人力又多,没一会儿就把火熄灭了。
只不过伙房的模样算是毁了,整整两面墙被熏得黢黑,中间那根承重柱还被烧得黑了一片,银簪在一旁急得跳脚,这要是怪罪下来……
林鹭眠远远站在一旁,见他们解决完了,都停下休息了,忙问:“银簪姐,我的炭呢?”
银簪恨恨转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鹭眠,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要是烧毁了这里,你也要跟着被罚!?”
“我可以随便挑选,这是你说的啊!”林鹭眠摊手,“银簪姐你不知道,这好炭就是要用好木头烧的!”
她表情极为认真,银簪的表情却愈发一言难尽起来。
林鹭眠俨然是铁了心要跟她装傻。
“罢了林姑娘,今日你犯下的错先暂且如此罢,您请回去。”半晌,银簪带着气音说了一句。
林鹭眠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炭呢?”
银簪努力抿抿唇,开口:“一会儿就给您送去。”
林鹭眠也学着她的样子抿抿唇,继而强调:“呛人的炭,我不要。”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伙房。
林鹭眠一边走,一边向左偷偷看看佩兰,向右偷偷看看覃竹,心里忍不住想,兄长回来不会罚她吧?
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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