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四楼走廊就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填满了。王胖子把铁锅端到了走廊中间当临时桌,芳姐在旁边摆了一排洗干净的碗。阿强把他的电竞椅推过来靠墙放着,没坐,蹲在椅子旁边。刘能抱着本子坐在储物间门槛上,笔夹在耳朵后面。马东靠在自己那间次卧的门框上,怀里抱着那包代餐粉。
方远端着搪瓷缸子坐在窗户下面,缸子放在膝盖上没喝。周山带着老张、芳姐、姓刘的和姓伍的靠走廊另一侧墙站着。陈默站在窗台边,李默坐在他对面的地板上,两个人隔着大约两米宽的走廊地面,中间铺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那片晨光。
"先说说。"陈默先开了口,声音不高,"搬不搬。谁先说。"
"我先说。"阿强从电竞椅旁边举手,"我觉得——可以先去看看。那人说他那边有墙有电有药有枪。就算不搬过去,看一眼也有数。"
"你看了之后呢?"刘能从门槛上抬起头,"看了就欠人情。看了人家的东西,回头不搬,他们能让你白看?"
"我白看一眼怎么了——"
"你看一眼,他们就有了你的脸。下回来敲门的时候认得你。"
"认得就认得——"
"认得你就知道你是这栋楼里的人。下次带人来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阿强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他蹲在椅子旁边,绿毛垂在额前,想了两秒又抬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看就决定不搬吧?他那边万一真的有好东西呢?"
"好东西要不要交出去换?"刘能翻开了本子,"统一分配的意思就是你手里的东西不是你的。你搬过去的米面粮油、找回来的药、存的工具,全进他的仓库。他给你多少你吃多少。"
"那万一他真的按人头平均分呢?"
"账目他说了算。你看不到。"
阿强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根绿毛垂在膝盖上的末端,手指在裤腿上搓了两下。
王胖子说话了。他坐在走廊中间那口铁锅后面,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一个空碗。"我不搬。我这灶台才养了三天,火候刚稳。走了又要重新养,麻烦。"
芳姐站在他旁边,胳膊抱在胸前。"我也不搬。三楼的灶台能调火力大小,我跟王胖子练了两天才摸透。换个地方又要重新适应。"
马东靠在门框上听完了几轮发言,手里的代餐粉袋子被他捏着角折了又折。"那边有蛋白粉吗?"
走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马东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我问一下。那边有蛋白粉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跟在问"那边有水吗"一样平常。
"……不知道。"刘能说。
"那我也不知道去不去。你帮我记一下——'未知'。"
刘能翻开本子,笔尖在纸上划了一行字:"马东:条件不确定,暂不表态。"
方远端着搪瓷缸子坐在窗户下面一直没有出声。阿强偏头看了他一眼。"方远你呢?你去还是不去?"
方远把搪瓷缸子从膝盖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想了想。"我跟着班长。"
"什么意思?"
"班长去哪我去哪。"方远把缸子放回膝盖上,"他不搬我就不搬。"
阿强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靠在窗台边没有说话的陈默,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周山从墙边直起身了。他一直没有开口,手里那根钢管靠墙放着,两只手空着。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走廊中间靠近王胖子铁锅的位置。"我说两句。我那边四个人——老张、芳姐、姓刘的、姓伍的——昨天晚上睡之前我们商量了一下。统一意见是:不搬。"
"为什么?"阿强问。
"因为那家伙说'统一分配'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下。他在数人。"周山把两手插进兜里,站姿松松垮垮的,但声音很稳,"他进来之前先把人头数清楚了。这种习惯,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算账的。"
阿强蹲在椅子旁边,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刘能在本子上又划了一行。"周山方已表态,不搬。阿强方待定。马东方待定。王胖子芳姐不搬。方远跟班长。"
走廊里的晨光从窗户移动了几寸,把地面上的光斑从走廊中间挪到了靠近墙脚的位置。阿强还蹲在椅子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在想什么。他沉默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
"阿强。"陈默在窗台边开口了,"你还没说最后定。"
阿强抬起头。他的目光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从刘能的账本到王胖子的铁锅,从马东的代餐粉袋子到方远的搪瓷缸子,从周山插在兜里的手到老张和姓刘的姓伍的靠墙站着的身形,最后落在窗台边的陈默身上。"我——"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李默坐在窗台对面的地板上,从始至终没有发言。他靠墙坐着,膝盖曲着,两手搭在膝盖上,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成暖金色。他听完所有人的发言之后,把目光从地面抬起来,落在窗台边的陈默身上。
"我信陈默。"
他说了五个字。声音不大,在走廊里没有激起更多的回响,但那句话落到地上的时候,蹲在椅子旁边的阿强偏头看了他一眼。靠着门框的马东也把目光偏过来了。方远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杯壁。周山插在兜里的手微微松了半寸。刘能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王胖子手里的空碗在膝盖上停稳了。走廊里那片刻的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落地之后的那个结果。
陈默站在窗台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没有转头看向李默,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原本攥着的手松了半寸又收回来。
"那就定了。不搬。"陈默的声音从窗台那边传过来,"他下午再来就回他。"
走廊里的安静开始松动了。王胖子把空碗放回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久了有些发僵的膝盖。"那我下去烧水了。下午他要是来,我上来听。"
芳姐跟着他往楼下走了,围裙带子在背后甩了一下。方远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把缸里的水喝完了。马东把代餐粉袋子拧紧放回口袋里,转身回次卧去了。刘能合上本子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往储物间方向走了两步。阿强还蹲在椅子旁边,绿毛低垂着,他在那儿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椅子推回阳台方向。
走廊里人散了大半。周山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还站在窗台边的陈默。"下午他来,我下楼开门。你不用下来。"
"嗯。"
周山下楼了。走廊里只剩两个人——陈默站在窗台边,李默坐在地板上,两个人之间的阳光已经从靠近窗台的位置移到了走廊中间,照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片地板上。
"默哥。"
"嗯。"
"我刚才说信你的时候——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听见了怎么不回我。"
陈默从窗台边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比平时清楚了一些。"我回了。"
"你什么时候回的?"
"手动了。"
李默坐在地板上回忆了一下——陈默确实动了手。在他说完那五个字之后。那动作很小,像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但李默记得那只垂着的手指松了半寸又收回去的样子。
"你手动了不算回话。"
"算。你会看。"
李默坐在窗台对面的地板上,阳光照在他的膝盖上,把他的手掌和指尖都映成了暖色。他抬头看着陈默站在窗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