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墓碑上那‘爱妻’二字,花迟迟在献荣的墓碑前点了三根清香,插进了香炉里。
高锦文给了献容妻子的名分,献容也入了高家的族谱,高锦文拿出他早就写好的婚书,律法明确要求,婚嫁要向官府申报,登记户籍。
原本,他们是想回到献容的老家生活,登记户籍的。
高锦文为献容写下诗七首,写了很多断肠诗词,都是悼念亡人的。
而后不久,他邂逅了另一个女子,一位江湖侠女。
花迟迟望着这位冷若冰霜的侠女,正往她脸上扑粉,“这眉毛啊要再细一些,你的眉太浓了,姑娘家哪有那么浓的眉毛,而且这胭脂也要淡一些,虽然半遮面,可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是男扮女装啊。”
裴衍忍受着脸上的脂粉香,若不是花迟迟在他身旁,他早就拂袖而去了。这套动作下来,得半个小时,能够和花迟迟单独待上半个小时,裴衍觉得,脸上这堆东西,也没那么难忍受。
那日,花迟迟前脚离开,裴衍后脚就追了上去,他可不想让花迟迟去找别人帮忙,或者她去以身犯险。
那个巴陵公主,不是善茬。
上巳节那日,高锦文带着裴姑娘一起出游赏花,还亲手折了花枝,送给她,对方微微垂眸,露出一抹娇羞。
花迟迟啧啧两声,感慨道:“如此这般,还不够。”
唐斯年挑眉,“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
京城可不是白去的。
在定下决策之前,花迟迟又仔细看了一遍高锦文的八字。
巴陵公主的岁数,都能给高锦文当妈了,高锦文长得再帅,再有才,为了一个男人筹谋十年,真的有必要么?
花迟迟突然想到了夺舍。就是强行占据别人的身体,把原主人赶出去或压住,自己当新主人。
之前去京城那一趟,虽然没能和巴陵公主打照面,可是花迟迟也调查了之前公主府上的男宠。
花迟迟注意到,巴陵公主和密宗那边有来往。
藏传密宗有一门叫颇瓦法,也叫迁识法,密宗上师临终前,会把自己的神识,从头顶迁去净土。
说实话,修这个的,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怕死,因为这个练成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颇瓦·仲久就是迁识夺舍,而且他们只抢刚死的身体。
这有点类似道家的借尸还魂,或者寄体,相当于用别人的身体外壳继续生活,而大脑和意识,是自己的。
但这样也说不通啊,如果巴陵公主想弄死高锦文,那太简单了,何必要弄死他身边的女人呢?没道理啊,对吧。
“这说不通啊。”
唐斯年突然问道:“花花,公主殿下那个儿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花迟迟大脑快速计算,“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要是按照先驸马过世时间往前推,得三十来年了吧。”
唐斯年又问:“高锦文今年多大了?”
花迟迟:“快三十了啊!”
唐斯年舔了下嘴唇,说:“花花,你说是不是咱们之前想的太复杂了,其实就是莞莞类卿,巴陵公主把高锦文当成自己死掉的那个情人儿子了。”
“???”
唐斯年越想越有道理,他掐着手指头算,“你看啊,这时间对的上,高锦文都能管她喊妈了,她要是真想弄死高锦文,高锦文绝对活不到现在,之所以看哪个女人都不顺眼,是因为她把自己带入了……”
后面的话,唐斯年觉得恶心,没说出口,花迟迟明白了。
会是这么回事么?
裴衍除了面对花迟迟和自己的师兄弟以外,跟外人话不多,这次为了和高锦文相处,俩人不能干坐着,只能弹弹琴,下下棋。
只可惜二人心思都不在这,下得是一塌糊涂。
裴姑娘的人设是一个高冷的江湖侠女,很配裴衍的气质。
在权贵眼里,江湖剑客就是一个茄子,色儿再重也是个吃货,根本不放进心里。
高锦文又即兴作了几首好诗,文采斐然,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
花迟迟觉得,这样还不够,京城距离江南乘坐马车,快马加鞭也得不到10天,巴陵公主都六十多岁了,这身子骨,速度肯定得放慢。
再者,若是参考献容和阿寿之前发生的事,这本主是不露面的,一切全是手下在办,这可不行。
花迟迟决定加把火。
于是乎,在阳历五一劳动节那天,众目睽睽之下,高锦文和裴姑娘发生口角,动起手来。
高锦文虽是文人,可从小也是学习六艺的,并非文弱书生,但对上江湖侠女,那肯定不是对手,裴姑娘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刺中了高锦文的胸口,血流如注啊,刚好,高锦文穿的是白衣。
花迟迟等人前段时间,去了扬州那边布置风水,没在这边。
花迟迟嘴里哼着歌,心情不错,她刚收到消息,巴陵公主乔装改扮,已经从京城出发了。
她摸索着手上的戒指,忍不住道:“看来这高锦文的命还真值钱,一听说人不行了,公主也坐不住了。”
她和唐斯年去了一趟扬州,在扬州吃了一顿饭,打包了不少好吃的,然后悄悄回来了,没惊动任何人。
“大燕的公主或者藩王只能在京居住,不能私自就藩或者去食邑生活,这是规矩,巴陵她私自离京,肯定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小路。”
阳历五月份是江南前汛期,梅雨前置多雨期,皖南、浙西、赣北等深山小道遇暴雨爆发泥石流是常年现象。
巴陵公主信奉密宗,她的那位密宗上师并不住在公主府里,日常讲经,做祈福法事,会带着一二名弟子亲自登门,上师在外有自己的住所。
施纶的人不敢靠近,只是远远记下了地址,外表和寻常大户宅院一样,不挂寺匾,不收常住僧人,日常大门紧闭着。
巴陵的马车行至皖南石台至祁门的峡谷古道时,连日来的阴雨,诱发了坡面泥石流,车马半路被黄泥淤陷,车轮被卡死,没法驱车掉头了。
她私自离京,为了躲避沿途关隘盘查,放弃了平坦的运河官道,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此刻,天边骤然滚过闷雷,倾盆大雨兜头泼落。
公主府的侍卫马夫乱作一团,头顶崖壁的土层被雨水泡得松软,碎石簌簌滚落砸在车顶。
紧接着半山腰裹挟着黄泥,断木的泥石流,顺着沟壑奔涌而下,车轮瞬间陷进黏稠淤泥里寸步难行,马匹受惊乱奔,扬蹄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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