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味在几秒钟内就糊满了整个实验室,汉斯那边的手术台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价值数千美金的高分子止血海绵刚填进股动脉的血窟窿里,还没等旁边的助手松开钳子,一股远超预期的动脉高压血柱就直接冲破了防线,把那块吸饱了血的海绵像吐渣子一样顶飞了出去。

“加压!把备用的凝血栓剂全拿过来!”

汉斯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眼窝都顾不上抹,扯着嗓子用德语狂吼。

旁边两个金发碧眼的助手急得两手乱抓,手忙脚乱地叠上十几层厚纱布往那头实验猪的伤口上按,可心电监护仪上的警报声还是尖得刺耳。

失血量眨眼间突破八百毫升的大关,实验猪的血压直直坠向休克红线,急得汉斯连平时标榜的绅士风度都丢到了脑后,抬腿重重踹了那个递错止血钳的助手一脚。

“你们这群废物,要是连头猪都保不住,回去全给我辞职滚出研究所!”

跟那边人仰马翻的滑稽大戏比起来,相隔不到两米的另一张手术台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云洲瞧见了汉斯那边的惨状,端着托盘的手一个劲地打摆子。

“谢云洲,把你那个托盘给我端平了,”沈明珠掀了掀眼皮,“你的手要是再抖一下,我就把你也捆到这台子上去放血。”

谢云洲被她骂得脖子一缩,赶紧把两只胳膊死死夹紧,整个人立定站直,再也不敢往汉斯那边多看半眼。

沈明珠左手指缝里夹着的两枚三寸金针像是长了眼睛,赶在那股猩红血柱即将第二次往外喷发的前头,极快地扎进了实验猪下腹与大腿根部两处。

针尖没入皮肉不过半寸,她莹白的手腕极为灵巧地顺势一捻。

原本汹涌得要把天花板都染红的动脉喷射血柱,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铁钳掐断了,连半秒钟的缓冲都没有,直挺挺地颓落下来,当场收缩成了绵软无力的涓涓细流。

周怀礼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激动得差点把军大衣的下摆给撕开。

虽然早就已经见识过很多次沈明珠这一手止血神技,但每一次看见,他都还是忍不住惊叹。

他干了一辈子西医外科,把脑袋想破了也弄不明白,这两根针到底是怎么截断血流的。

而与此同时,沈明珠已经揭开了托盘里那个粗瓷小药瓶的红绸塞子。

她捏着一根细骨勺,从瓶底挑出一撮掺了百草药柜第十格生机微粉的暗黄色药末,手腕悬在半空,极为随意地将那些粉末倾倒在断裂翻卷的血管大创口上。

那些看着比炉灰渣子好不到哪里去的暗黄色药粉,在接触到温热组织液的当口,立刻化作了一层坚韧且半透明的保护膜,把破烂的血管壁严丝合缝地黏合在了一处。

前后连三秒钟都没用到,创面就彻底封死,连一滴多余的血水都挤不出来了。

“滴答,滴答,滴答。”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从狂乱的频闪中平稳下来,血压指标奇迹般地止住了跌势,顺着安全线稳步往上爬升。

沈明珠抬起左手,把那两枚钉在神经丛上的金针利落地抽了回来,随手扔进托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计时。”

谢云洲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把脖子上的怀表拽出来看了一眼,声音猛地拔高。

“报告主任,从您下针到彻底止血,全程用时一分四十秒!”

“哔——”

一阵长长的直线警报声从右边的手术台前突兀地拉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场神乎其技的治疗里生生拽了过去。

汉斯那边还在满手是血地做着血管缝合,可那头实验猪终究是没扛住恐怖的失血量,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彻底咽了气。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只有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

所有外宾专家集体哑了火,张着嘴巴看看左边这头呼吸平稳的活猪,再看看自己这边台上放干了血的死尸,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当啷。

一声脆响,汉斯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块用来计时的镀金秒表,顺着他满是冷汗的掌心滑脱出去,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弹了两下,玻璃表盘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汉斯那张白脸这会儿比死人的还要难看,“这绝对违背了血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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