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死的时候,当时才几岁的宋厉就很想知道一个问题。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奶奶听后叹了口气:“这不是小孩子该问的,不吉利,你好好活着就行。”
但是他明明在冰棺前听奶奶和亲戚聊起,说下面的生活跟上面差不多,有钱就过得好,没钱就苦。
所以长大后的每年清明,他都会把纸钱、元宝塞满车子的后备箱。
以后就没人把这些东西堆满坟前了。
念头刚落,无边黑暗涌了上来。宋厉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脑子还能思考,可还是不能动。
难道他死了还被困在原地?那不成缚地灵了?
天杀的龙族。
脸上隐约有痒意,随着他意识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痒得他抓心挠肝,拳头渐渐捏握。
拳头?
他猛地睁开双眼,感受到身体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抓脸。
使劲挠了两下,指尖猝不及防碰到什么东西,触感毛绒绒的,宋厉一下弹坐起来,瞬间清醒。
晨光从玻璃窗洒进来,宋厉瞪着眼睛扫了一圈——
空调还开着,床尾桌上摆着睡前整理好的资料。笔记本电脑上贴着便签,是今天的待办事项。
他垂下眼,自己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黑白格薄被,和以前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他掀开被子,脚落在地上,站起身。
昨晚那种濒死的感觉像是幻觉,身体每一处都没有异样,反而像踏实睡了一觉似的。
视线抬起,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这扇门外,是一片狼藉,还是他扔着换洗衣物的熟悉客厅?
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接着肩膀上一软,他侧过脸低下头,对上了两个圆溜溜亮晶晶的小黑豆。
“黑豆”眨了眨,垂下脑袋,埋到他颈窝里蹭了蹭。
又软又滑的触感贴着颈动脉,宋厉浑身一麻,伸手一把挥开。
小东西顺着他的动作弹开,又晃着拖尾飘回来,停在宋厉面前,黑豆眼似乎有些疑惑。
这回宋厉看到了它的全貌,那是朵暖黄色、长着圆溜溜眼睛、巴掌大的——
云。
这下不用出去看,宋厉也知道了,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你又是什么,”宋厉对着它大眼瞪小眼,“椒图的小宠物?”
“它不属于我。”
说话声突兀响起,宋厉转过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穿着紫色袍服长发半束的男人站在门框内,身形清挺端方,轮廓在明亮光线下更加分明。
这下真成一幅画了。
袍袖轻抬,小黄云快速晃动拖尾,眨眼就落在了椒图泛着浅淡血色的指节上。
“此物为契灵,在玉简中沉睡数百年,回到宋氏后人手中方才苏醒。此前濒死幻觉,是契深入血脉探查之故。”
“濒死幻觉?”宋厉看看自己的虎口,上面残留着一点青痕。
椒图缓缓点头,小黄云望着他,也学着点点小脑袋。
“可若是有人插手干预,契灵失智,你将会神魂重创,真正陷入死局。”他的嗓音微沉下去。
“御契尚且如此,血契只会更加凶险,你还要解契吗?”
“……”宋厉眨眨眼,望向一脸无辜的小黄云,“你是说它和玄血契没有关系,扎我虎口也不是为了解契?”
察觉到他目光变化的小黄云缩了缩脑袋,把扎过宋厉的拖尾悄悄藏进袍袖里。
“上古仙人赠予宋氏祖先玉简时,布下守御之契,非宋氏血脉不可打开。”
椒图垂眼,托着小东西的手往身前收了收,“此物为御契所生,探查你的血脉,是为了认主。”
原来不是椒图的小宠物,而是他的小宠物。
一个契还没解开,又他妈来了一个,宋厉人都麻了。
他不聚焦的目光望着这俩“不是人”,忽然透过椒图的肩膀,定在后面墙上的挂钟上。
七点半了,八点就要去工作室,事已至此,先洗漱吧。
他擦着椒图的肩走出去,怔了怔。
客厅跟他昨晚睡前一模一样,随手扔的衣服还搭在沙发扶手上,地上一个玻璃渣、一滴血珠都没有。
落地窗外朝阳正好,天际一片湛蓝。
他回过头,和椒图深紫的眸子对上视线,又往下,扫过那对黑豆眼。
这俩为什么不能一块儿消失呢?
脑子里不断捋着前因后果,宋厉凭着肌肉记忆洗漱完,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两个水煮蛋一瓶牛奶。
差点维生素。他打开冰箱拿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边嚼边抬眼看向立在落地窗前的椒图,和他袖口上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黄云。
“它必须跟着我么?”宋厉朝小云抬了抬下巴。
“玉简是宋氏与古神的信物,古神陨落,它已认你为主,非旁人可插手。”
行。独居这么多年,宋厉连颗草都懒得养,这回却来了个甩都甩不掉的。
虽然挺可爱。
他咽下苹果,深吸口气,盯着椒图:“你说的‘事成之后’,到底是什么事。”
沉静的眸子从窗外转过来,在宋厉脸上停留片刻,椒图才开口:“你不畏惧凶险?”
那种身体麻冷失去意识的感觉是挺可怕的,不过有这个龙族坐镇,又不会真死,宋厉摇了摇头。
椒图缓缓站起身,朝宋厉一步步走近,只差一步距离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眉目一冷,视线转向落地窗。
“怎……”宋厉刚出口一个字,椒图就以指抵唇,示意他噤声。
宋厉皱了皱眉,顺着椒图的视线看过去,眼睛慢慢瞪大。
不知道椒图用什么法术复原的阳台落地窗,正伴随着“喀啦喀啦”的细微声响,迅速爬上裂纹。
玻璃后像有两个无形的大锤在砸,随着每次抡起落下,裂缝在两端不断扩大,玻璃也隐隐现出道紫色符文。
奇怪的是,除了开裂声,宋厉没听到其他任何声音,眼前场景像是恐怖电影的开场。
他的耳朵突然开始嗡鸣,而且声调越来越尖利高亢。
他闭上眼睛拍了下耳朵,就在此时,紫符光芒骤灭,整片玻璃墙轰然碎裂,无数碎片直往他们身上扑来。
一只手抓住宋厉手臂,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起带着一路后退,暗器一样尖锐的碎玻璃紧追不舍,他已经能看清玻璃尖端反射的刺目阳光。
直往后退进了侧卧,卧室门“嘭”地一声关上,外面立刻传来碎片扎进木板的声响,门随着惯性一阵抖动,片刻后安静下来。
门外似乎有人踩在玻璃上走过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门,也开始响起断裂前的“噼啪”声响。
宋厉回头看向椒图,他以指作笔,迅速勾勒,空中有金色线条随他的动作一闪而过,最后一甩袖,吐出一个字:
“封。”
一道宋厉不认识的金色符文隐没入了木门,开裂声响停下,脚步声也随之止住。
“椒图,还以为你会躲到那个深山老林,看来是我们把你想得太聪明了。”
沙哑男声隔着门板,阴测测笑着:“一介凡人,不过蝼蚁。你尚且自身难保,还给自己找个累赘。”
“别跟他废话。”一道浑厚的男声话音刚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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