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香膏

敲定新的原料渠道之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安排阿诚与两名杂役，带上足够的铜钱，往黎扶苏所说的南郊山村赶去。

临行前我反复叮嘱，采买鲜果不求量多，但求品相完好、酸甜均匀，务必与村民敲定长期供货，最好能定下固定的收购价，避开中间商的层层加价。

阿诚性子外向，擅长与人打交道，此事交给他最为稳妥。

我则留在工坊之中，带着阿墨梳理漕运码头油脂的对接细节。码头往来商船繁杂，鱼龙混杂，价格浮动极大，需要仔细比对品质，不能为了压低价格，收下杂质过多的劣质油脂，否则后续无论是制皂还是熬制香膏，都会功亏一篑。

白日时光，就在忙碌的筹备中匆匆而过。

临近傍晚，去往山村的一行人终于返程。

阿诚背着满满一筐鲜果，脸上满是风尘，却难掩喜色，刚进院门便高声道：“晴川姐姐，成了！”

筐中堆放着饱满的野莓、清甜梨花、圆润青梅，果皮完好，果香浓郁，品相远胜城内商行刻意留给我的残次品。

“南郊山村果林成片，村民大多不懂贩售技巧，往年果子熟了，只能任由烂在树上，或是被城内商行低价收走压榨。”阿诚擦着额角的汗水，笑着说道，“我与村中的里正谈妥了，往后每个月固定给咱们工坊供货，价格比城内商行便宜两成，若是量大，还能再谈。”

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鲜果渠道彻底绕开世家商行的封锁，接下来只要稳住油脂供给，原料上的掣肘便消解大半。

“辛苦了，先去歇息片刻，明日再着手分拣鲜果。”

打发走几人，我又查看了漕运那边传回的消息。商船的海油品质稳定，油脂纯净度不低，价格也比城内可控，只需要分批次少量采买，把控好每次的品质即可。

内外两条货源彻底打通，世家商行想靠抬高原料逼我就范的算盘，已然落空。

解决了最紧急的供给危机，我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式润肤香膏的研制之中。

香膏与香皂、冰沙不同，更考验用料的精致程度与香气的层次把控。

士族女眷见多识广，寻常浓烈的市井花香早已无法打动她们，唯有清雅绵长、贴合肌肤、留香内敛的淡香，才能真正打开上层市场。

我将精炼过后的油脂进行二次低温慢熬，剔除所有烟火杂味，熬至油脂呈现通透的蜜色。随后按比例混入少量蜂蜡，调节膏体的软硬，确保常温下凝固，涂抹在肌肤上又能快速化开，不粘衣、不闷肤。

最关键的一步，是香料配比。

我选取山间淡白的槐花、清雅的兰草，再辅以极少量的蜜渍桂花提味，三重香气层层叠加，初闻清淡，细嗅绵长，完全契合士族圈层的审美。

熬制、过滤、调和、冷凝，反复调试了三锅，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成品。

浅蜜色的膏体封在小巧的白瓷小罐之中，开盖一瞬，清雅香气缓缓散开，不张扬、不甜腻，仿佛置身初夏林间，让人瞬间心神安宁。

阿墨凑过来闻了闻，眼中满是惊叹：“晴川姐姐，这香膏也太好闻了，比韦府管事上次带来的还要雅致。”

我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笃定。

这款槐花兰香膏，便是我打破仿品冲击、摆脱市井竞争的王牌。

翌日开市，西市摊位上，除了往日的火柴、香皂、冰沙，又多了一排小巧精致的白瓷香膏罐。

没有刻意大肆宣传，只在摊位一侧挂了一块木牌，简单写明用途与定价。

槐花兰香膏，润肤淡香，一罐二十八文。

二十八文的价格，放在市井之中堪称昂贵，寻常百姓根本不会触碰，目标客群直指往来的贵族府邸婢女与士族女眷。

起初半日，香膏无人问津。

路过的客人大多只是好奇看一眼，看到价格便摇头离开，依旧围着冰沙与香皂打转。

我并不急躁，好的高端货品，本就需要等待懂它的人。

果然，午后时分，几名韦府的婢女循着往日的路径前来采买香皂，目光扫过木牌，立刻被雅致的瓷罐吸引。

“这是什么？”领头的婢女伸手拿起一罐，轻轻拧开盖子，清雅香气扑面而来，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香气好生别致，和市面上的香膏完全不一样。”

“润肤香膏，夏日涂抹，可缓解日晒干燥，香气内敛，白日也可使用。”我轻声介绍。

几名婢女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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