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坡斋正堂,贾珠被绑在长凳上,发丝散乱,神情绝望,下身衣裤沾满血迹,不知挨了多少板子。
贾政脸色铁青,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小厮用板子打小主子,本就心虚,宝玉突然闯进来,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宝玉看到贾珠的惨状,气得眼睛都红了,抄起桌子上的盆景,冲打人的小厮砸了过去,骂道,“滚你个狗奴才,再敢伤我大哥,老子打死你。”
小厮被砸个满脸花,直直向后倒去,贾政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宝玉怒斥,“孽障……”
宝玉哪能受这个气,用竹竿回指贾政,大声骂回去,“你才是孽障,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么,眼见父母不能带给你更多荣华富贵了,你就打起儿女的主意,以为我们会一声不吭的任你摆布,那你就打错主意了。”
贾珠见小弟上来就戳老爷心窝子,担心他也会挨打,叫道,“小弟不要顶嘴,快点离开这里。”
贾政还记得小孩子不禁打,即便被儿子掀了老底,气得嘴唇直抖,也不敢再动手了。
他沉着脸道,“你懂什么,我为了荣国府……”
宝玉冷笑一声,“你为荣国府做什么了?在六品小官上一蹲就是十年,可有办成过一件让上官满意,让家里长脸的事吗?十年俸禄加一起还没太太的压箱银子多,看门狗都比你强。
你自己没出息就算了,先是差点打死我,如今又来打我大哥,还想把我大姐推进火坑,但凡你把逼迫儿女的狠心用在自己身上,也不会四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
贾政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他本不是急智善辩之人,这会儿更说不出话了,只一心想弄死落自己脸面的逆子,嘶声吼道,“来人,把这孽障给我打死。”
贾珠快吓死了,在长凳上拼命扭动挣扎,急声哀求,“老爷息怒,小弟是犯了疯病,绝非有意顶撞,求老爷放过他。”
宝玉才不怕几个奴才呢,用竹竿指着过来抓他的男仆,厉声道,“你们最好打死我,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就让老太太弄死你们全家。”
说罢,他也不看被唬住的几人,指着贾政接着叫骂,
“你算计大老爷,把他排挤出府,恬不知耻的占据荣禧堂,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配不配。如今又来算计女儿,用她的终身给自己铺路,那点心眼子全使到自家人身上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自私的东西。”
贾政被嘲讽得气血逆流,也不顾体面了,撸袖子就要拿住宝玉打死。
宝玉毫无惧色,抡起竹竿挺身而上,就要新仇旧恨一起算,跟渣爹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父子即将火拼之际,贾赦和贾珍冲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脸活见鬼的贾蓉和众多护院男仆。
他们接到宝玉独自跑回府的消息,着实吓得不轻,跟客人打了声招呼,就带人来寻他。
一路打听着来到梦坡斋,刚进院就听到宝玉大骂亲爹,二老爷要打死亲子,赶紧冲进来阻拦。
宝玉被贾赦提在手里,嘴上依旧叫嚣不绝,“就你这样的还有脸说要以科举晋身,祖父过世时你都三十好几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真真羞死个人了。”
贾政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被贾珍和贾蓉架着又挣脱不开,只能不停怒吼要打死这个逆子。
宝玉也挣不开贾赦的钳制,竹竿还被夺了,在贾珠不住哀求声中依旧不肯服输,叫道,“来啊,来啊,你这种废物,老子一只手打八个。”
只口头对峙他还嫌不过瘾,低头瞥见项圈上的通灵宝玉,一把将之扯下,抖手就砸了过去。
雀卵大的石头挟着戾气,正中贾政脑门,当一声把他砸哑火了,两眼一翻瘫软下去。
老太太接到宁国府仆妇通报,匆匆赶来搭救孙子,赶到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金孙抡圆胳膊用通灵宝玉砸小儿子的头,小儿子倒下时她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老太太惊呼一声,“宝玉!”而后就倒在丫环怀里,也不知她是心疼宝玉,还是担心通灵宝玉被砸坏了。
看到老太太来了,宝玉瞬间收起锋芒,嗷唔一声大哭起来,“老太太,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老爷要打死我和大哥,还要把大姐姐送人当妾,我们兄妹都活不得了,孙儿给老太太磕头,从此就要天人永隔了。”
贾赦都傻眼了,不知不觉松开了手,宝玉刚才还凶悍得像要弑父,眨眼又变成了寻死觅活的小可怜,原来还能这么玩儿的?!
宝玉重获自由,全身像泄了力似的,软软跪倒在地,伸出小手,挣扎着膝行向老太太。
老太太被宝玉说得满心悲切,又见乖孙都无力起身了,还要挣扎着接近自己,胸口疼得像摘了心似的,紧走几步抱住宝玉,哭道,“我的儿,你受苦了。”
祖孙俩抱头痛哭,无视屋里伤的伤,晕的晕,好像他们才是最悲惨的人。
贾赦抹了把脸,命人抬软轿来,先把最闹腾的两人请回去,他们还有伤患要料理呢。
宝玉抱着老太太,被抬回荣庆堂后依旧痛哭不已,上辈子他爹不亲娘不疼,天生就缺少对父母的敬畏,古代礼教森严,忤逆父母可是会被判刑的。
刚才一气之下闹过头了,他可不想顶着逆子的名声过一辈子,这把必须哭到没人敢追究他的大逆不道为止。
老太太见宝玉青筋都哭出来了,嘴唇也开始发紫,吓得满头是汗,连声命人送安神汤来。
宝玉连番大闹,才五岁的体力早就透支了,被强灌下半盏安神汤,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老太太轻拍着终于安静下来的金孙,眼见小脸慢慢恢复血色,提着的心刚要放下,又想起通灵宝玉还没捡回来,惊得她一把抓住身边的琥珀。
这时,贾赦就把玉送回来了,老太太接过通灵宝玉,捧在手心细细端详,见其依旧润泽通透,不见一丝裂痕,这才安下心来。
她松了口气,指着椅子让贾赦坐了,才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早上还好好的,去宁国府贺寿的工夫,父子仨怎么就闹到如此地步了?”
贾赦那边送走一老一小两个活宝贝,即刻派人去请大夫,再把受伤的父子俩送回各自院子,问过贾珠和跟着宝玉的仆妇,才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问道,“老太太可知,老二要把大侄女送进东宫的事?”
老太太怔了下,摇头道,“不曾听说,老二他……”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老二自幼就是小公爷,尊荣地位比四个郡王府的公子也不差什么。
自从老国公过世,他的身份就一落千丈,这十来年一心想要振兴荣国府,不知暗地里做过多少傻事。
可爵位哪是那么好得的,看女婿林家就知道了,四代列侯都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到了第五代女婿这里,还不是一撸到底了,即便考上探花又能怎样,士族和有爵位的贵族隔着天堑呢。
贾赦对贾政也挺头疼的,他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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