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的黑雾中响起几道试探着前行的脚步声。

全身防护装备穿戴得十分严实的罗瑞迟疑地擦了擦防护帽上装配的镜片。

眼前的黑雾异常浓重,能见度更是越来越低。

仅凭肉眼,已经没办法看清楚前路。

他掏出特制手电筒,长而窄的光线通路铺出去,却被如有实质的雾气阻隔。

“怎么回事,刚刚还能看见的。”

他拍了拍分立在两边的罗知和明羽。

三人默契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刚出精神图景的金雕即刻划破黑雾直冲上空,罗知有些惊叹:“明羽,你的精神体看起来比之前有劲多了。”

明羽顿了下,藏在防护帽里面的声音很低,“应该是打了抑制剂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及时停住不再往下,给罗知留出无限的想象空间。

果然罗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自己把前后逻辑圆上,没有再接着问。

而另一边,兄妹俩的灵猿精神体探头探脑地在两人身边徘徊一阵后,才不安地进入前方的黑雾之中。

“罗知,你那精神体怎么蔫头耷脑的,平时的抑制剂都白打了吧?”

正紧张前行的罗知猛地回头,手指向黑雾中旁边一只畏畏缩缩的灵猿,“那你呢?我的好哥哥?”

最后那五个字几乎是从罗知嘴里挤出来的,罗瑞见好就收,立马闭嘴。

三人小队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精神体和哨兵共享感官,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古怪氛围的罗瑞突然眼神微沉,他接收到了精神体传递回来的画面——前路同样模糊不清。

兄妹俩沉默着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转向旁边精神集中的明羽。

“明羽,我们的精神体看不清黑雾,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明羽偏过头,镜片后面那双眼中的明黄色虹膜非常亮眼。

她缓缓摇了摇头,很诚恳地说:“没办法看得太清楚,很模糊。”

兄妹俩齐齐叹口气,脸上的轻松褪去,逐渐变得凝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兄妹俩隔着防护帽都能隐约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怪异声音。

那些声音配合着眼前能见度极低的环境,让兄妹俩都感到不适。

罗瑞托了托防护帽,想着让帽子里封闭的空气流通起来,但无论怎么调整都不舒服,他索性放弃,还是选择忍耐。

其实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脱下身上这些层层叠叠的防护装备。

但他又不是傻子,防护装备离身,他也会跟着完蛋。

无缘无故觉得焦躁的罗瑞眼神四处乱瞟,他忽然疑惑道:“我们走了多久了?不会跑到污染区最深处了吧?”

“哥,联络器虽然没有信号,但还能看时间。”罗知无语,拿出联络器伸到罗瑞面前,恨不得要把这个小小的联络器塞进他的眼睛里。

“距离我们进来,才过去一个小时!”

免得自己的妹妹又开始铁拳教育,罗瑞态度很好地连声应是。

罗知这才收好联络器,“现在我们应该还没有真正进入污染区深处,不信的话再看测量仪,上面的污染值也比较低。”

罗瑞拿起污染值测量仪,污染值距离最上面的界限数值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这代表现在他们还很安全,周围的污染能量处于可控范围。

他立即放松地拍拍心口,很快又有些失望,“你们说,要是一会儿污染值真的到达界限了,我们要撤退吗?”

明羽默默看向他,罗知警惕询问:“你想干什么?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

罗瑞却低下头,声音闷沉,“刚刚有一瞬间我其实在期盼我们已经走到了污染区的最深处,那我们就有很大概率接触到污染源了。”

罗知抬起手,对准了罗瑞的头顶,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放下,兄妹之间的神奇感应让她意识到罗瑞想做什么。

“你想消灭污染源?”

这次她没有嘲笑罗瑞的异想天开。

罗知转头注视着前方的黑雾,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才放弃般地说:“其实……我也这么想过。”

而且这个想法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强烈。

这片污染区的污染等级已经超出了军部之前的估量,要是真的又发生污染爆发,会极度的危险,就算最后用他们所有哨兵的力量去抵抗污染爆发带来的影响,恐怕还是会波及到北石镇以及那些无辜的普通人。

所以她不甘心。

付出所有还是挽回不了什么,她不甘心。

她知道罗瑞也不甘心。

已经走到这里,那么再尝试着做进一步的努力,会不会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

在兄妹俩说话的时候,明羽一直在扫视周围,事实上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切。

黑雾里的畸变体全都消失了,无论是那些无形无状的虚影还是有了基本轮廓的雄鹿畸变体。

但明羽并没有放松戒备,因为在她眼中,一根根蕴含着污染能量的黑线正在缓慢地包裹住这个沦陷的小镇,似乎是在把小镇变成一个能够孕育出未知东西的巢穴。

金雕在脑内不断发出警示的鸣叫,明羽立即拉住往前走的两人。

见两人疑惑地看她,明羽用手抱住防护帽,痛苦地低吟:“我出现幻觉了,还听见很奇怪的声音,我们能不能别再往前走了?”

一时间罗瑞和罗知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刚才忽略的不适感再次浮现。

“污染值!快看污染值!”

罗知无意地扫过,发现测量仪上面的污染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往上升了一大截。

污染浓度又增大了。

看着测量仪的罗瑞用力眨了眨眼,他感觉那上面的数字和曲线像是……在动?

大脑传来刺痛,罗瑞下意识闭上眼,曾经见过的畸变体的黑影在他眼前出没,还有那一双双猩红的鹿眼,而就在某一刻,他和其中一双鹿眼对视。

那眼瞳看着很不像是鹿的眼睛,而是……像人的眼睛。

耳边同时响起古怪的嘶鸣,罗瑞紧紧皱起眉,他总觉得这声音是人类在嘶吼。

越想越不对劲,他马上控制住自己不断走偏的猜想,强行忍住大脑愈发强烈的刺痛感以及让自己从那些幻觉和幻听中剥离。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测量仪。

污染值没有到达界限。

心里的不甘驱动他继续往前走,罗瑞捧起测量仪,嘴里喃喃道:“还有余地,明羽你和罗知先在原地待着,我再进去看看……”

期间他不停地去看测量仪,污染值始终没有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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