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借口
昊阳派,隐萝山。
当泉陵宗试玉之会落幕后不久,其中值得关注的低阶弟子就已陆续传到其余宗门耳目中。
虽然各派均有各自防备探子的手段,但似试玉之会这样的一宗盛事,涉及人数庞杂,附庸泉陵宗的氏族、势力也都会关注,难以完全防范所有。
闻人氏掌昊阳派半壁大权,这类情报,宗内都会抄录一份送至隐萝山。
闻人鹤白自然也得了一份,本来炼气弟子而已,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随手一翻后,他眼中却露出了一丝兴味。
“父亲,有何趣事?”闻人景正侍奉在侧,见父亲神色变化,出言询问。
闻人鹤白笑道:“没什么,灵源张氏一向古板无趣,如今终于出了个有点意思的小子。为博红颜一笑?居然还有胆子往洗心峰蹲人?呵呵,也不怕被姓卢的一剑挑出来……”
因张乐之身份特殊,这情报中连带把泉陵宗如今沸沸扬扬的流言也给写进去了。
看见“洗心峰”三字,闻人鹤白脑中浮现出一张倾城绝色的面容,以及当初差点挨的那一剑,不禁失笑了一下。
随后他卷起那份情报就想往旁边放,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展了开来:“薛月泱?我就说这名怎么有些眼熟……还有这个叫李豫轩的,好像都是你六弟回来前认识的小朋友吧?”
闻人昭返回宗族之前遭遇魔物,连带随行护卫尽数丧命。
涉及亲子,闻人鹤白将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查了个彻底。
又有雍燕回补充,因此当时望月泽中联手围剿魔物的几人姓名来历,闻人鹤白尽数知晓。
修士记忆超群,他只略一想便记了起来。
“来人,把此简给昭公子送去。”闻人鹤白将竹简卷起,丢给闻声而来的仆役,随后转头对闻人景道:
“当年听雍家那小子说,你六弟那时与这两个泉陵弟子处得不错,便也让他听一听。”
闻人景含笑点头,待仆役退下后又道:“父亲既提及雍燕回,儿子还有一事禀报。”
闻人鹤白:“说。”
“雍家近来小动作不断,不知在谋划何事,可要派人盯着?”闻人景指着另一份情报道。
“放心,闹不出什么大的。他家一贯的作风就是左右摇摆、谨小慎微。”闻人鹤白听了哂笑了一下,沉吟片刻后又道:“不过派人盯着些也好,你等会知会秦沛一声,他知道该怎么做。”
闻人景又与父亲汇报了几件事,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听见外头隐隐传来幼童哭声。
哭声由远及近,随后一名彩衣少女抱着闻人鹤白最小的女儿闻人湉,不经通传便直接跨进屋内。
来人乃闻人滢,在闻人鹤白一众子女当中原本排行第七,但自打闻人昭回归后,自然而然就往后挪了一位。
“阿爹,小妹又哭了,你快哄哄!”闻人滢娇嗔着把幼妹往父亲怀里一放,噘嘴道:“阿爹真是的,明知道妹妹如今还离不得你,还跟三哥说这么半天的话!”
闻人滢的容貌集父母样貌优点于一身,既得了生母的那对酒窝,又得了闻人鹤白那双桃花眼,甜美中透着娇媚。
闻人鹤白连忙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儿轻轻拍着。
这边,女童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抽噎着并不断小声地喊着“爹爹”。
闻人湉骤离生母,小小心灵陷入极大不安,周围的熟悉之人唯有闻人鹤白这个父亲,自然对他依恋非常。
闻人景也含笑伸手抚了下小妹颤抖的肩膀,道:“父亲事务繁忙,还要修炼。自然没法时时陪着湉儿,阿滢既然得空,多陪陪妹妹便是。”
闻人滢无奈道:“我倒是想,可湉儿如今只要爹爹,哪要我这个姐姐?哦对了,倒是上回六哥路过,湉儿大概是把他当成阿爹了,伸着手就要六哥抱,可六哥跑得比兔子还快,‘嗖’一下就不见了,妹妹在原地哭得气都快没了他也不管!”
闻人鹤白听了之后忍不住道:“就你六哥那张冷脸,为父瞧了都想多穿件衣服,你还带着湉儿往他面前凑。”
“六哥不给阿爹好脸那是阿爹你活该!可我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或者英姨的事!”闻人滢扁了扁嘴道。
闻人鹤白被女儿前半句话噎得险些呛到口水,听了后半句又而后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眼中也多了几分锐色。
“哦?这话若是湉儿说我是信的,可你和老三么……呵!真当为父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们两个的小动作?”
闻人鹤白此言一出,闻人滢和闻人景脸色都变了变。
随后,闻人滢一脸不服气:“哼!我做了什么?不就是看六哥孤身一人,想送几个侍女给他作伴么?这也有错吗?反倒是他,凶神恶煞的,把人全吓跑了,半点都不怜香惜玉!一点也不像爹爹!”
“你是真为昭儿着想还是想做什么,你爹我还是瞧得出来的。”闻人鹤白凉凉地说:
“还有,那次闻人晙一向极少理会旁人,为什么他那次出关,正好就碰见了昭儿?是你还是老三干的?”
闻人景立即跪下:“孩儿知错,请父亲宽恕!当年六弟刚回来,孩儿一时嫉恨糊涂……后面再未敢有对他有任何不利之举。”
闻人鹤白口中的“闻人晙”乃是另一支嫡脉子弟,生性好战,在如今闻人家炼气期子弟当中修为首屈一指,仅次于闻人鹤白的族弟闻人晏白。
闻人滢则脸色变幻了一会,委屈道:“那我就是不高兴嘛!他一回来,就害我成了老八!难听死了!”
闻人鹤白叹气道:“怎么就难听了?”
“就是不好听!我就是不喜欢!”闻人滢跺脚耍赖。
“好好好,不都已经让仆从改了称呼,只用名字唤你们几个了吗?景儿也起来吧!”闻人鹤白单手挥了挥,心里惆怅。
小时候都和怀里的湉儿一样天真可爱,长大后就都有各自的想法了。
闻人鹤白一边拍着怀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的闻人湉,一边道:“为父子女虽多,可看重且得力的,如今也就你们三人。过去昭儿流落在外,我这些年自然要多关心他一些。”
他神情淡漠:“你们是至亲兄妹,为父不指望你们能相亲相爱,但绝不许出现戕害手足之事。”
闻人景面露惶恐:“父亲,我绝无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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