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特务科,四楼会议室。
晨光刚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长桌表面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亮纹。
坂本矢坐在靠窗一侧的椅子上。
她已经换掉了昨晚那件沾了灰的灰色风衣,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页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桌对面坐着一个身着和服,外搭黑色羽织,一身日式传统装束,气质闲散的中年男人,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以上就是行动经过。”
坂本说完,把报告往前推了推。
“共抓获核心成员七人,外围成员十一人,缴获交易记录三册、异能制品样本十七件、现金约一千二百万日元。所有人员已移交拘留所,物证已入库。”
种田山头火拿起报告,目光在“参与人员”那栏停了一下。
“回收站派了几个人?”
“两个。”
坂本推了推眼镜。
“代号‘高手’和‘低手’。两人年龄约在八岁上下,体貌特征已在报告中注明。”
种田把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贴着两张从远处拍摄的照片。
一张是高手从仓库侧面缺口走出来的背影,粉色卫衣在夜视镜头里泛着灰白的光,双麻花辫的轮廓依稀可辨。
另一张是低手坐在折叠椅上的侧影,右眼的绷带在画面里显得格外醒目。
种田看着这两张照片,喝了一口茶。
“对这个高手,你有什么判断?”
坂本微微坐直了一些:“现场仓库侧面的墙体被大面积破坏,结构损伤范围约十五平方米,铁皮呈向外翻卷状,边缘有高温熔融痕迹,但未检测到火药残留。我判断不是□□造成的。”
“那是?”
“异能直接破坏。”
坂本说,“从受损形态来看,类似高压冲击波,但集中在相对狭窄的范围内。如果是大范围爆破型异能,破坏面应该更均匀,但这个更像是……定向发力。”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仓库背面还有两个异能者,颅骨骨折,手臂断裂,但体表无烧伤或贯穿伤,推测是被物理打击击倒的。
她可能是体术强化的类型,同时具备某种远程破坏能力。但也不排除是两人配合的结果,一个负责破坏外墙,另一个负责近身压制。”
种田长官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低手”的照片。
男孩坐在椅子上,五个成年人整整齐齐蹲在他面前,双手反绑。
“这个呢?”
坂本沉默了两秒。
“我暂时判断为控制型异能。”她说。
“……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自愿绑住双手,从头到尾没有挣扎痕迹,甚至据拘留所的反馈,其中三个人到现在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空地上蹲下的。
他们的情绪状态都被评估为高度恐惧,其中一人出现应激性失语。”
“自愿?”
“他们的口供里用的词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照做了。有人提到那个缠绷带的小孩说了一句话,然后我的手自己就动了。”
坂本又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催眠或精神暗示类异能,低手的危险度很高。而且现场没有发生冲突的迹象,地下室没有打斗痕迹,桌椅都摆放整齐。他几乎没有用物理手段就完成了控制。”
种田长官把报告合上,指腹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异能力是近距离有人发动异能时,他可以瞬间看破对方异能的原理、性质与弱点。
没有战斗力,是情报、谈判、布局的顶级辅助能力。
等下次委托,他要亲自去看看。
一战结束后,大量退伍异能军人、外国流民、地下帮派涌入横滨。
如今横滨治外法权横行,军警只能管控白天城区。夜晚□□混战不断,军警无力深入地下,只能被动应对层出不穷的街头火并,根本压不住地下乱象。
横滨的夜晚不属于法律,属于拳头。
特务科刚刚成立,人手不足,权限有限,被夹在政府、军警、地下势力之间。
他有时候觉得,官方现在就像个无能的丈夫。
面对频发的异能冲突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大范围爆破型,加控制型。”种田长官思考了一会儿,说,“两个都是实战向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从这次委托看,他们没有额外诉求。”
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回收站没有截留任何东西,没有提出追加报酬,甚至在任务完成后就直接离开了现场,连交接都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任何一个有实力的组织,拿下一个据点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能从这里面挖出什么。
黑锚的交易网络覆盖港口区大半的地下市场,光是那些交易记录就价值不菲,而回收站只是完成了委托内容,多余的一口都没咬。
种田看着那份清单,眼神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窗外,横滨港的方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海面上几只货轮正在缓慢移动。
“原本给回收站定的等级权限是多少?”
“A级。”坂本答。
“调成S级。”种田长官说。
他转过椅子来面对坂本:“下次合作,评估流程走快一点。”
坂本点了点头,起身收拾报告。
*
晚香堂。
福泽谕吉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一页页翻得很慢,眉头一直没松开。
乱步盘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换了第三根棒棒糖,脚边散着一堆糖纸。
他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社长,你整理好没?”
“快了。”福泽谕吉头也没抬。
“在这里好无聊。”
乱步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把糖从左边换到右边,然后趴到桌沿上盯着福泽谕吉看。
福泽谕吉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终于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总是皱着眉头。”乱步伸手戳了一下福泽谕吉的眉心,“像长了道褶子。”
福泽谕吉偏头躲开他的手:“坐好。”
乱步没坐,反而绕到桌子对面,一屁股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把脚翘起来搭在茶几边缘:“我饿了。”
“你半小时前刚吃过。”
“那会儿吃的是午饭,现在该吃下午茶了。”乱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指着福泽谕吉,“下午茶是一天中很重要的一餐。”
福泽谕吉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他带乱步有好几年了,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没完没了的对话节奏。
这孩子聪明是真的聪明,破案的时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推理链条一环扣一环,从不废话。
但日常上像个长了腿的麻烦,走到哪儿都需要人看着。
“你那次接的银行委托,自己一个人去的吧。”福泽谕吉把文件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乱步眨了眨眼:“对啊,你不是有事嘛。”
福泽谕吉那天确实有事,一个老相识从京都过来,临时约在城北的茶室见面,聊了一些他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
回来的时候乱步已经在沙发上躺着了。
“嗯,情况怎么样?”
“乱步大人出手当然是万无一失!”乱步晃了晃脚,“我找了个女孩帮忙,挺能打的,啪一下就把金库门砸开了!”
福泽谕吉听着前面还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时顿了一下:“金库门?”
“她的异能效果。”乱步顿了一下,“总之是某种特殊能力。”
乱步换了个姿势,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指着福泽谕吉,“不过后来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回来,下次你必须来接我。”
福泽谕吉握着茶杯的手停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盯着乱步看了几秒:“你迷路了?”
他知道乱步不记路,但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也不能叫迷路,就是那个方向我没走过。”乱步把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后来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了一会儿。太阳晒着挺舒服的,差点睡着了。”
“幸好有认识的警员经过,他送我回来的。”
福泽谕吉闭上眼,深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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