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载勋和吴恩静拐进白杨路时，“前进”周末农园外已经完全封锁。两辆现场指挥车堵住内侧车道，两辆救护车和四组武装巡逻警员全部到位。有人疏导车辆，有人驱赶围观者，还有警员正带着居民撤离。
行动负责人站在路中央，荧光黄色背心非常醒目，姜载勋一把抓住他胳膊。
“情况，说重点。”
“通缉对象在湖中央一条小艇上，劫持一名小女孩。他说见不到金英浩，就割断孩子喉咙。”
“金英浩？”负责人指向人行道旁的一群人，白发和白色亚麻夹克在人群里尤其显眼，金英浩脸色却白得异常。
“刚到，正在做安全简报，裴道彬显然直接打电话叫他来的。”
“特警队？”
“正在湖边建立位置，区域已经清空。”姜载勋边往金英浩那边走，边回头问，“女孩是谁？”
“金英浩孙女，金素菲。父母已经通知，在赶来的路上。”
金英浩一看见他们便喊起来，“他抓了我孙女！”那一刻，这个男人像突然老了二十岁。
姜载勋看向围着他的警员，“安全检查结束？好，跟我走。”
他带着金英浩和几名制服警员进入农园，平时树篱后那些好奇的眼睛不见了，院里也没有孩子。金英浩房前的栈桥上，三名战术警员举枪盯着湖中央。更远处，还有武装警察分散在湖边灌木和露台后面。
整个区域安静得异常，湖面几乎没有风，四周房屋清楚倒映在水里。只有孩子的哭声，一阵一阵撕开寂静。
湖中央，裴道彬坐在一条深绿色木艇船尾。一只手握刀，小女孩坐在他腿上，被牢牢控制住。两个人贴得太近，根本没有安全开枪的空间。
木艇后还系着一只小充气艇。
“素菲！爷爷来了！”金英浩朝湖中央喊，孩子反而哭得更厉害。
“你要什么，道彬？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放了她！她只是个孩子！”
没有回应。
金英浩转向警员，“他到底要什么？说过没有？”
“交换。”一名武装警员平静地回答，“你游过去。他让女孩坐另一条艇回来。”
恐惧一下出现在金英浩脸上。
“这太疯狂了，他会杀了我。你们怎么办？”
“另一种方案是等待安全射击窗口，同时祈祷在那之前，他不会伤害孩子。”
金英浩抱住头，踉跄走到栈桥前端，几乎跪倒。
“谈判专家已经在路上。”姜载勋说，“几分钟。”
“谈判专家？你们跟一个发疯的连环杀手谈什么？就没有别的办法？”
无线电忽然传来声音，“父母到了。”吴恩静立刻转身，“我去拦住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对彻底失控的父母冲到湖边。
姜载勋站在原地，心脏重重被敲击。
肾上腺素把周围颜色都推得太亮，天空蓝得刺眼，金英浩那件白外套像在发光。
韩智妍被割坏的脸，韩成浩眼里的悲伤，徐俊赫悬在吊灯里的身体，徐恩淑的哭声——那些东西一瞬间全回来。
有那么短短一秒，他仿佛看见所有痛苦背后的同一个源头。
他不理警员阻止，走到金英浩身边蹲下，在对方耳边低声问：“是不是你骗裴道彬，说徐恩淑是他母亲？是不是你把他引去杀韩智妍，完成你自己的计划？”
金英浩没有看他。
“现在湖上的这个孩子，也是你造成的吗？”
“你的孙女。”
金英浩几乎看不出的点了一下头，姜载勋知道下一句话不该说，可他不在乎了。
“那我觉得，你应该游过去。”
他说完站起身，离开栈桥前端，回到警员身旁。金英浩仍坐在那里，四周全是人，有人瞄准，有人伏低，有人等命令。
所有这些人围着湖中央那艘小船，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填满整个空间。
金英浩忽然站起来，动作很利落，他脱下白色夹克，扔到栈桥上，直接跳进湖里。
他游得很好，每划三次换一口气，一直没有停。
离木艇只剩几米时，他才停住，朝孙女说了什么，然后游到船边。
姜载勋看见他伸出右手，裴道彬仍抱着金素菲，用绳子把金英浩的手绑到船舷。绑好以后，他小心把女孩放进后面的充气艇，推开，随后自己跳进水里。
“现在能开枪吗？”姜载勋问。
“先保证孩子上岸。”载着金素菲的小艇漂出去几米，慢慢停住。
两名警员脱掉防弹背心，游过去抓住艇边，把她拖回栈桥。
第三名警员趴在栈桥边，把孩子接起来，抱进怀里，轻拍着安慰，然后交给急救人员。
直到这一刻，姜载勋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呼吸。
他看着那个金发小女孩，身体里某个地方忽然松开，女孩的父母和吴恩静沿小路跑下来。
就在金素菲扑进母亲怀里以前，她直直看了姜载勋一眼。
那双眼睛，姜载勋认出来了，和韩智妍一样漂亮的蓝眼睛。
从金素菲被推离木艇，到被父母抱住，不过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湖中央的木艇已经被裴道彬整个翻扣。所有人都看见了，可孩子的安全必须优先。
现在，裴道彬和金英浩都不见了，很可能藏在倒扣的船体下。湖边警员互相交换眼神，现场负责人走近，询问地看向姜载勋和吴恩静。
怎么办？
倒扣的船下，忽然传出金英浩愤怒的咒骂和喊叫，裴道彬没有声音。一名武装警员趴进充气艇，只露出头盔顶部和枪械准星，另一名警员下水，从后面推艇。
湖岸四周，所有战术警员都保持瞄准。
眼前这场面极不真实，像舞台剧，又像灾难片。
充气艇离倒扣木艇只剩几米，忽然，一声惨叫穿过湖面。尖利得近乎不像人的声音，木艇剧烈晃动几下。艇上的警员没有动，只随着水波轻轻漂。
随后，一切重新安静。
水里的警员探头往下面看，朝岸上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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