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爱与不爱

时间回到在异常管理局的最后一个夜晚。

黎南露平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睡意，睁着眼睛，静静望着纯白干净的天花板。

四周安静得能让她清晰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黑暗温柔包裹住一切，让黎南露能够卸下因为接连而至的意外生出的紧绷情绪，难得静下心来，好好梳理自己纷乱许久的思绪。

变成黎猫猫之后，敏锐的黎南露慢慢就察觉到了许嘉澍对自己的纵容宠溺。

在黎南露看来，许嘉澍这个人简直直白到单纯，种种证据毫不掩饰。

比如，小猫总是格外挑剔洁净，容不得毛发凌乱，而学到这点的许嘉澍只要稍有空闲，便会把小猫抱到自己腿上，耐心拿着猫咪专用毛刷，一点点地为黎南露梳理蓬松的毛发。

他的动作温柔到极致，力道轻缓细致，指尖摩挲过柔软绒毛的触感，温柔得能熨平所有躁动。

简直像是在对待自己小心翼翼珍视的宝物，黎南露只在参观文物修复时见过这样的手法。

再比如，当变成猫的时候，黎南露面对许嘉澍总是格外任性，而许嘉澍却总是对她格外纵容。

当她是黎南露的时候，在总是以上司的身份出现在许嘉澍面前，强势、果断、理智又公私分明。

他们的相处被严肃的工作框架牢牢桎梏，被职场身份束缚，仿佛两人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以前的黎南露很习惯于这种生活。

毕竟她的二十四小时内有太多需要去思考的东西，脑海里永远盘算着集团下一步的发展布局，敲定文物数字化新项目的落地细节，对接政企合作的各项流程。

工作上获得的成就感足以让黎南露获得情绪价值上的满足，她的时间也几乎被实现自我价值这件事填满，没有心思去思考自己的感情。

以往，偶尔听闻到圈子里某些“恋爱脑”传闻时，黎南露总是不解。

什么抛下重要会议只为跨过追回爱人，什么放弃继承人身份也要和对方在一起，难道真的有人的人生只有爱情这一样重要的事情吗？

每天废寝忘食地学习是为了获得爱情吗?反复翻阅古籍查阅资料来完善项目书是为了爱情吗？为了给家人准备礼物是为了爱情吗?

黎南露原以为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也许会笑着孤独终老。

所以，其实她很感谢自己的生命中能发生变成小猫这种意外。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给黎南露常年加速运转的人生，硬生生按下了一次漫长的暂停键，让她有时间好好思考自己内心的情愫。

黎南露理智地在心里对自己提问。

如果第一个撞见自己变成小猫的人不是许嘉澍，黎南露不会在超乎常理的意外面前那么快地冷静下来。

她会第一时间告诉父母，和父母一起处理这个意外。

如果自己的秘书不是许嘉澍，自己不会把工作带到家里，不会和秘书在窗外星星点点的街景下熬夜到很晚，也不会让秘书涉足到自己的私人生活里，指点自己的饮食，熟悉自己的父母。

如果不是许嘉澍。

连黎南露自己都不会提出质疑，许嘉澍在她心里就是有着特殊的地位。

……许嘉澍，是喜欢我吗？

黎南露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

有很多人跟黎南露表过白，男的女的都有，形形色色、各有模样，但她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

黎南露没有谈过恋爱，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是恋爱，她分不清，许嘉澍对自己的纵容，到底是因为喜欢自己，还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依赖作祟呢？

毕竟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甚至超过世间大部分结了婚的夫妻。

那些事事上心，那些脱口而出的关切……

不是所有的爱都是爱情。许嘉澍对她无疑是在意的，但是不是爱情呢？

黎南露不敢贸然定论，这无论是对许嘉澍还是自己都是极为敷衍的表现。

既然心底生出了悸动和疑惑，黎南露决定要亲自考察，她要考察许嘉澍眼底的温柔和偏爱到底是不是独属于恋人的爱意。

她要试着真正把许嘉澍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

所以黎南露给妈妈发去了消息，要求明天让许嘉澍来接自己。

……

“但能不能和我谈恋爱，我还要再考察一下。”

黎南露的话像是烟花一样在许嘉澍耳边炸开，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手里随便拿起的杯子都差点落在地上，思绪空白，呼吸停滞半拍。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眷恋，灯下的那人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满满的不可置信，耳尖都唰地一下红透，顺着耳尖蔓延至白皙的脖颈与脸颊，染上大片滚烫的薄红。

黎南露歪歪头，有些不理解。

下一秒，黎南露干脆地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脚步轻盈地快步靠近僵立在原地的许嘉澍。

不等许嘉澍从震惊中回过神，黎南露已经走到他身前，微微踮起脚尖，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轻轻将耳朵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

亲密的距离瞬间拉满，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柔软的发丝轻轻蹭过许嘉澍的衣襟，清淡好闻的气息将他尽数包裹。

清晰、急促、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撞进黎南露的耳中。

那心跳又快又重，慌乱又热烈，是藏都藏不住的悸动与失控。

“我也没说错啊。”

黎南露静静地听了几秒，眉眼弯弯，语气坦然又笃定，微微抬眼，手指点在许嘉澍的胸口上，视线透过镜片，直直闯进许嘉澍慌乱躲闪的眼底。

“你应该是超级喜欢我的吧?”

“你……！”

许嘉澍几乎整个人都要被黎南露这般直白又大胆的举动逼得溃不成军，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又慌又乱又燥热，几乎要被不知道什么是委婉的黎南□□得窒息。

他隐忍克制了数年的情感，在此刻被轻描淡写地戳破，偏偏主人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认真求证模样，让许嘉澍无从躲闪，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许嘉澍又窘又涩，耳根红得彻底，死死咬住嘴唇，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正期待自己说些什么的黎南露，大脑疯狂思考。

“……”

“……”

就在两人呼吸不断交缠的瞬间，一阵清晰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满室的氛围。

是公司高层紧急工作的专线铃声。

许嘉澍猛地回神，几乎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在黎南露转头去接电话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来紧急会议的消息，让许嘉澍纷乱的心绪勉强稳住几分。

“是和国博合作的那个项目发生了突发状况，需要我们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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