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文森的目光冰冷地划过瓦伦，仅在她故作镇定的面容上停了一瞬间，便漫不经心地收了回来。
虽然还没有彻底破除掉心中的恐惧，但他已经可以将她看做一名阴谋家，而不是什么异世界凶兽了。
甚至，文森敢保证，自己还能将她的底牌翻出来。
毕竟瓦伦子爵夫人的攻势大开大合，这就导致她的弱点跟她的目的一样明显。
她的傲慢和对合法性的焦虑都摆在了明面上：如果不是傲慢，她怎么可能去绑架一名实权男爵？如果不是对合法性的焦虑，又怎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般，对缪斯之鞭紧咬不放？
但文森能猜到，她的弱点可不止这些。
……她身上最要命的弱点，当然是她靠倒买艺术品起家，却没有判断艺术价值的坐标系。
她若是能判断艺术价值，就不会将温佩尔那些有一定思维能力的魔偶拆出魔石卖了——这就好比将舞台上极有潜力的艺人杀死，将他们做成廉价工艺品一样浪费。
她眼里的艺术，就只是画、雕像之类，可以放在贵族客厅以供炫耀的摆件，又或者王都大剧院那些可以谈论演员姿色和唱腔的传统戏剧。
这些自然是艺术，可艺术远没有这么狭隘。
真正的艺术是广阔的，它有能力包容世间万物，通过人的感受、形式和意义，把万物重新带到人们身边。
若是说到感受，文森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既然如此……便先从她的弱点下手吧！
文森抬起头，控制着瓶中小人将故事铺开！
【“哪去了？”虎皮猫困惑地在屋子里找来找去，“奇了怪了，我那个王冠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草药编的，偷来干什么？不会是生了病没药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算了，我还是不追究对方了吧，毕竟这个草药王冠是德鲁伊治病救人的荣耀，若是被用来救命，我也是愿意的。”
他叹了声：“唉……我出去问问谁家缺药吧，要是草药王冠也不够用该怎么办？”】
台下的瓦伦吐出一口浊气：她本来看见文森那个冰冷的眼神还以为这小子打算靠着自己在德马尔领的人气给自己难堪，结果呢？
台上只是跳出了一只傻乎乎的虎皮猫，连自己丢了的东西都不着急，还担心偷东西的人是不是得了病？
果然是她想多了，就算这小子真有能招来缪斯之鞭的才华又怎么样？一个偏远地方的小艺人，能翻出什么花？
至于那些给他叫好的平民？
瓦伦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她抿了口酒，姿态重新变得从容雍华：“倒是不错的童话，哄哄小孩子和平民也算可以了。”
后头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次的主角太好说话了一点吧？东西被偷了还给人找理由。”
“毕竟人家是治病救人的德鲁伊嘛！跟你这打打杀杀的哪有可比性！”
“去去去！我又不是只会杀人，我这不是来看戏了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里的家伙十个里就有十个，甚至九个想敲瓦伦的闷棍！
文森余光瞥见瓦伦放松的肩膀，想来这家伙根本没把杰克荣耀的证明被偷与自己明明没有获得缪斯的青睐，却宣告缪斯之鞭降临自己沙龙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啊。
他默默地接着演了下去：
【杰克背着药箱出了门，沿着村子的土路一路问了下去：“有人生病吗？有人家缺药吗？新鲜的止血草！刚晒好的退热叶！”
“喵？没有。”邻居探出头来，“有杰克在，村子里已经好久没有喵生病了嗷？”
“咦？”听见对话，路上的一名村民停下脚步，“杰克你的王冠去哪里？你平时不是一直戴着，没药了就从什么薅点下来吗？”
“这就是我问大家缺不缺药的原因。”杰克挠头，“我的王冠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谁没了药，就从我们家借走了。”
“哎呀！”邻居一拍大腿，“我们村有你怎么会缺药，看来你得赶紧去镇上瞧瞧了！”
“天呀咪！你是对的！”杰克冲着小镇的方向狂奔，“我要去找我的王冠!”】
瓦伦开始有点觉得不对劲了，她放下酒杯：整个村都依赖主角的药？而且主角的人缘还这么好？
真奇怪，如果主角的人缘这么好，那偷走王冠的人明明可以直接向主角讨要吧？
但是童话毕竟是为了哄小孩存在的，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合理，哪里能处处较真？
而且，她的探子还打听出文森是靠着给奥布里演戏入了老埃利斯的眼，即使他真的是缪斯之鞭选中的人，也不足为惧。
所以瓦伦还是摇摇头，把心里的那一丝不对甩开。
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现在的发展还是很像童话，估计之后主角会遇到许多的病人，紧接着治病救人的冒险故事。
梅莉总感觉文森不会演这种类型，她用尾巴尖蹭了蹭身边的姐妹：“我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看文森的戏可是从冒险家酒馆看到金橡树旅馆的，他什么时候会演这种被人偷了东西还讲‘拿’的吃亏戏码了？”
姐姐们和梅莉脑袋靠脑袋：“会不会和瓦伦有关？今天要是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有她闯进城里这件事了！”
“喔！这也是有可能的！我们瞧瞧一会的剧情吧？”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杰克走到镇子中间的广场时，听见有猫在叫自己名字，便停下了脚步，往声音传来的猫群挤。
广场上围了一群咪，猫群中间站着一只衣着光鲜的金渐层，头顶着一圈草药编成的王冠，正在给一只捂着肚子的小猫看病。
金渐层的爪子在小猫肚子上按了两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从随身的小袋里掏出一把干草：“拿去煮水喝吧，记住一定要喝热的，要喝整整两天。”
小猫的母亲千恩万谢地接过干草：“多谢！多谢杰克先生！您的医术可真是高明！”
听见自己名字挤进猫群的杰克，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这不是普通的干草吗？这怎么可能治得了病？你难道是故意伤害孩子的骗子？”
而且，他总觉得这只金渐层头顶上的那个王冠十分眼熟，一圈夏枯草打底，铺着厚厚的冬桑叶，还环绕着小甘菊——
“不对！你这个骗子头上戴的王冠不是我的吗？”】
“我就知道！”有个老观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还寻思今天怎么这么无聊？合着真正的内容在后头！”
“哎？你们说，这群猫叫那个金渐层‘杰克’，是不是因为他冒充了真正的杰克——也就是主角？”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话，“前面主角丢王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哪有人去小山村里偷一顶草王冠？原来是为了顶主角的名！”
此话一出，次子团里的人纷纷对瓦伦投去目光——
与其他普通的居民或那些没什么情报的冒险者不同，他们是知道瓦伦家的沙龙出现缪斯之鞭，随后又消失了的。
瓦伦的眉梢动了一下，她放下酒杯，审视地看着台上那个艺人：
他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了？
不可能！区区一个平民，怕是连缪斯之鞭降临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博弈？
缪斯之鞭出现在她的沙龙上时，她就做好要把这份荣耀据为己有的打算了——
毕竟德马尔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小男爵，怎么配得到缪斯的垂青？
结果就在她动了这想法的一瞬间，缪斯之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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