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来,今日暖阁里发生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睿王妃的耳朵。
她心思斗转,瞬间便想明白了关窍——
谢疏白今日带去暖阁的,名义上可都是苏予白的心腹。
看来,那群所谓的“心腹”里,早就掺了睿王妃的眼线。
否则,这消息怎会传得如此迅速?
“瞧我,真是不省心,又让王妃跟着操劳了。”
沈知糯扶着桌角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几分事后的余悸。
她转头对连翘吩咐道:
“连翘,快,扶我重新梳洗一下。”
“莫要过了病气给王妃,也免得失了礼数。”
“是,小姐。”
连翘心领神会,扶着沈知糯坐回镜前。
镜子里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唯独眼眶和鼻尖带着一抹因隐忍而逼出来的微红。
右肩处的衣襟隐隐有些不自然的紧绷,显然是伤口未愈。
沈知糯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副惨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贞烈与无辜。
——————
荣华堂内。
即便是在午后,满室的光亮却透不出半分暖意,反而将那股子压抑沉闷的气氛衬得愈发沉重。
沈知糯刚跨进门槛,眼角余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跪在厅堂正中央的身影。
是苏无妄。
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
主位上,睿王妃端坐着。
照例还是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瞧见沈知糯进来,这次睿王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怎么只你一个人过来了?世子呢?”
翠竹连忙上前,垂首恭敬地回道:
“禀王妃,奴婢去请的时候,世子正在沐浴。”
“世子传话来,他晚些时候再来给您请罪。”
站在沈知糯身后的连翘,听到谢疏白还在沐浴,险些没当初喷出笑来。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地蛐蛐着。
洗洗洗,还在洗!
这都洗了一个时辰了吧?
真当自己是金子做的呢?
再洗怕是真要秃噜掉一层皮了!
嫌弃成这样,真是不识好歹的死酸儒!
沈知糯目不斜视,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谢疏白根本就不会过来。
他那张脸虽然假扮得天衣无缝,可睿王妃毕竟是苏予白的亲生母亲。
上次宋砚舟趁着宴会人多、隔着距离也就罢了。
可今日出了这等丑事,睿王妃必定要当面问话。
谢疏白扮得了皮相,却演不出苏予白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温润神韵。
他何等聪明,绝不会冒这个险。
果不其然,睿王妃听了翠竹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随手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罢了。”
目光从沈知糯和苏无妄的身上扫过,睿王妃朝着身侧伺候的刘姑姑使了个眼色。
刘姑姑瞬间心领神会。
她转过身,朝着厅内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摆了摆手:
“都随我退下吧,在院外候着。”
连翘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沈知糯。
沈知糯垂着眸,面不改色,只不动声色地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连翘这才咬着唇,跟着刘姑姑退了出去。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合拢、落栓。
诺大的荣华堂内,顿时只剩下了睿王妃、苏无妄,以及沈知糯三个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睿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开门见山地冷声道:
“说吧,今日在后花园的暖阁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沈知糯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伯母……”
刚唤了一声,沈知糯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她死死攥着衣角,单薄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娇弱白莲花。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多说。
只是一个劲儿地隐忍抽泣,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苏无妄跪在一旁,忍不住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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