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飞船落地第一指挥白塔，舱门还未完全开启，齐也最先跳了出来，她随手拦下一人便问：“方洄在哪儿？”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吓人，矜贵公子一旦面色铁青，剑眉压低，浓墨眼眸中藏着的那把能将谎言刺穿的尖刃就完全暴露出来。
被抓住的路人被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含糊吐字：“我，我不知……呃……她在精神疏导室。”
路人话还没说完全，齐也已经放开他疾步离开，他两腿一软抖着跪了下去，和齐也分开后心情还不赖的余长季信步而来，笑嘻嘻地开口：“哟！过年了！”
一道人影快速穿梭在廊道里，凡是和她对视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躲开。
齐也“怒气冲冲”地经过每一间精神疏导室，灵敏的听觉神经高速运作，将每一间房的声音通通塞了进来，这间正在了解情况、这间在睡觉打呼、这间……有很多人？
一间格外大的房间里传出许多痛苦呻吟，其中参杂精神体压抑的尖叫，像是哨兵精神域彻底崩坏前的挣扎。
这种负面的冲击隔着墙钻进齐也的精神领域，她立刻竖起屏障跑离，呼吸慢慢沉重起来，腿像灌了铅拖着，在她实在无法演出“暴怒男友”的样子时，旁边的疏导室打开了。
齐也在看清人后闪身到房内，一把将门重重砸上，连桌上的水杯都被惊得震了震。
“你怎么又带了一堆垃圾回来？”方洄一边抱怨一边把齐也搀扶到躺椅上，一刻不耽误地进入哨兵的精神领域。
灰蓝色的海水吞噬棕黄沙石，湾鳄半个身子埋在粗沙里，另一半早已被海水“吃”了下去。
鞋里的沙子把方洄的脚磨出血，她一脚踩上鞋后跟把鞋甩了开，粗沙磨脚但不至于受伤，只是烫得让她觉得自己快熟了。
海滩堆满各种各样的奇怪生物，有黏糊蠕动的，像塑料袋似的随风飘荡的，银蜘蛛的丝线编成网状兜起一个又一个垃圾，那些怪异活物在掉入蜘蛛网的瞬间便化成烟消散。
银蜘蛛带着“漏勺”四处走动，不出一会儿，沙滩上那些显眼艳丽的颜色少了大半，方洄踩在礁石上用冲上来的海水洗掉沙子，灰蓝色的海水退下，她嫌弃甩了甩腿，“感觉更脏了。”
忽然，海水聚成一个人高的浪冲上礁石，把方洄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齐也！你有病啊！”
方洄生气叫唤起来，这下全身上下都没个干净处了。
海水再次汇聚，这次是一个手的形状，它将方洄推向湾鳄，用食指指了指不断催促，方洄用手刨沙将湾鳄的头捞出来。
干瘪的鳄鱼能不能算美味的小鱼干？
这么想着，一个海浪又兜了下来，这次方洄自知理亏没有骂人，低头将嵌进鳄鱼身上的尖锐石子一个个取出，再用精神力把伤口修复平整，烈阳在与时间作对，干烤着整片精神图景。
不过一分多钟，方洄身上的海水已经被烤干，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实在热得无法集中，竟主动要求起自己嫌弃过的脏海水。
“齐也，再给我浇一下。”
海浪打来，方洄调整了位置，一屁股坐进海水里，把湾鳄的尾巴放在膝盖上，尖锐石子被一粒粒挑出，精神力量不光治疗伤口，还钻进精神体的体内。
被不断注入精神力量的湾鳄表皮逐渐恢复深橄榄色，皮肉逐渐充盈不再是“小鱼干”形态。
活过来的湾鳄绕过方洄，一头扎进海水里，一道涟漪荡过，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方洄将自己半个身子泡进水里，一点也不急着下水给齐也清理精神垃圾。
突然，海中心一道黑影腾空窜出，将一团棕色软乎乎的东西丢了出来，银蜘蛛的网立刻将其接住，精神力将那团东西捏碎成烟灰，紧接着，湾鳄不断扔出精神垃圾，与银蜘蛛配合玩起了“沙滩排球”。
熟悉的精神图景很好清扫，没有消耗太多时间，一个崭新的金色海滩再次出现。
“方舟计划。”齐也从海中信步而来，明明是从水下上来的人却连个衣角都没湿。
倒是方洄躺在细软金沙上等待日光帮她慢慢烘干衣服。
“什么方舟？那个神话诺亚方舟？”
齐也：“第一指挥部的实验计划。”
方洄恍然大悟：“哦——改造士兵的事儿？怎么了，那个不是都解决了吗？该抓的都抓完了，该跑的也跑了。”
真有趣。
方洄笑了下，继续说：“帝国这段时间派出不少人去追查，结果什么都没捞着，任知序带着秦合一远走高飞了，还有个王磊，他们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密谋好杀回来，帝国再不快点可就又要打仗了。”
齐也：“你很开心？”
方洄：“我都快闲死了！他们老说我体检不合格不能去异种星球，每天除了检查身体就是精神疏导。打仗就不一样了，没人管我合不合格，是个人就往战场上丢。”
他们这些哨兵向导的，就这个用处呗。
方洄说得直接，却也没说错。
“你脸色看着确实不好。”齐也说。
确实不好，自从那次从零号区回来后，方洄的精神域里出现了两股不同的能量，它们之间的分界不够清晰，时而融合时而分裂，就像有两个人在她的意识领域里打架，总惹得她头疼。
每当她仔细去感知时，又会发现这两股力量都是她自己，她拿它们没办法，只好放任这两股能量肆意妄为。
方洄顶了一嘴：“你也好不到哪去。”
齐也沉默几秒，将话题重新拉回来，“齐再早就参与进去了，秦合一那天追着杀他，是因为她本人是被迫改造的，而那个推荐人就是齐再。”
方洄：“秦合一还提到了机器。”
齐也：“嗯，秦合一发现齐再藏起来的机器，齐再就利用自己的身份说服冯念如，最后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哨兵反而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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