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沿着院墙向上攀爬,藤蔓中忽高忽低的阵阵虫鸣,与那裹着淡淡草香的晓风一同穿院掠过,真是一片清幽。
碧萦起了个大早,在院内伸展着筋骨,她的乌发被这温柔的晨光染上一层浅棕色的朦胧光影,整个人便显得格外恬静温婉。
孟栩站在房门口,望着碧萦的纤纤背影,静默不语。
碧萦忽而转头,才看到一直伫立在自己身后的孟栩。
“早上好,孟掌门。”碧萦眸光一转,眉眼弯弯,笑靥灿烂。
她故意不唤“孟栩”的名字,一声“孟掌门”显得几分调皮娇俏。
孟栩回了回神,舒声道:“等会随我去彭堂主那罢。”
“好嘞。”碧萦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清早,宗阶以上弟子皆在殿前那宽阔的空地上习武,宗阶以下弟子则在山中各自属层里习武。
孟栩带着碧萦,穿过层层廊道,行至殿前时忽地停住了脚步。
他向习武场上望去寻人,这怀德堂今日带操的是阮语桐,并非他们要找的彭寒时。
两人正想撤头寻去彭寒时之时,却见这阮语桐向着他们这边走来,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阮语桐行至他们跟前,向着孟栩道:“彭堂主此刻在藏书阁内。”她面色雪白,似若寒冰覆面,气质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孟栩点点头,对着师姐道了声谢,便领着碧萦走开。
这习武场上一些好事的弟子边练武边向着这他们仨这偷瞟。
一些弟子手上虽继续比划着招式,但却心不在焉,压低了声音窃窃道:
“这陌生女子是谁人呀?”
“不晓得,掌门昨晚带回来的。”
“听说这就是邬家小姐。”
“所以他们俩昨晚是同间而睡吗?”
……
已走回习武场的阮语桐听到几个的弟子正懈怠闲语,便悄无声息地走至他们跟前,带着威压的气质。
一言不发便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感受到这寒人的气息便连忙收起了话舌,面面相觑,不敢再偷懒。
阮语桐转头向殿前看去,目光追随孟栩同碧萦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这三层高的藏书阁上长着青苔茸茸的瓦片,以及那斑驳老旧的朱红漆色柱子,都好似在静静述说着这岁月的无情。
值守弟子见是孟掌门前来,便直接放他们进阁内。
藏书阁内藏书确实是多,孟栩寻看这一楼无人,便顺着木梯上了光线较暗的二楼。
彭堂主正随意地坐于二楼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卷医书。
他身后是沿墙而立的高高书架,书架上密密匝匝摆满了书,书架中层还伫着一根火光微弱的残烛。
就是这摇曳的烛火,照着彭堂主看了一夜的书。
他身旁凌乱地放着已翻阅过的十几本医书,脚旁是一摞垒得端端正正的书卷,看得出来这摞书是他还未查阅过的。
见是孟栩同邬小姐上楼,他便放下书,抬眼看向他们,眼里是难掩住的失落神情,他带着无奈的语气轻声道:“翻了一夜医书,还未找到这种毒的解法。”
碧萦听了顿感泄了许多气,提议道:“可否多叫些弟子来共同帮忙查阅?”
彭堂主解释道:“藏书阁内藏书珍贵,除了掌门与堂主,便只有每期优秀弟子才能入内翻阅,且……”
“且什么?”碧萦追问道。
孟栩对着碧萦解释道:“且优秀弟子只能白日来藏书阁。”
难怪,昨夜彭堂主就一人来查,也不叫上弟子来帮忙。
碧萦听后很是焦急地向着孟栩道:“那是否可安排这些优秀弟子入内帮忙查阅相关只言片语?”
但孟栩却有所犹豫,面露难色。
碧萦不知为何,向孟栩借几个人,他竟然都如此小气,便有些气恼。
脑子虽然在生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转头拿了彭堂主身旁一本未翻阅过的书,也不顾地上脏尘,便直接盘腿坐下翻看起。
孟栩自是知道,大小姐这副样子是又在生自己的气,便也默然不语,在她身侧而坐。
看着面前板着脸的俩人,彭堂主心下了然般笑而不语,沉默片刻,又向着孟栩问道:“掌门,为何不想让上期优秀弟子来帮查?”
孟栩却沉着脸,反而问道:“彭师叔,你觉得此毒,有何人能下?”
彭寒时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道:“我也全然不知。”
“我与此人有过交手,他虽刻意隐藏招式,但却依旧可看出,招法中有我派的功夫底子,且武功绝不简单。”
碧萦听闻孟栩此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他。
她从未听孟栩说过这个。
这个黑衣人,竟然与九霄派有关?!
他保密功夫竟得如此之好,竟连她也瞒着。
“竟是我派之人?”彭寒时听后也不禁愕然。
“不确定是否我派之人。”孟栩将手中书卷放下,看着彭堂主,接着道,“只知此人有我派功底,至少是与我派有渊源。”
彭寒时闻言点点头,思索片刻又道:“我派习武学成选择出师下山者众多,若是与我派功底有关联,那数之不计算,难以追查。”
孟栩又道:“话虽如此,但武功如此之高者,却着实不多。”
碧萦闻言,插声道:“我与孟栩都同他过过招,绝对的一等一高手。”
“既能懂毒,又有我派武功的高手。”孟栩一字一顿地道,“不知,彭堂主有何高见?”
思肘少许,彭寒时道:“若说派内懂毒高手,便是我以及我的两位医术嫡传弟子。但优秀弟子能进入阁中观阅书籍,那亦可能能知毒使毒。另外,我的两位师叔早年间也都已学成下山,是否破规私相传授,也是未可知之事。”
“那,人数确实不少。”孟栩眼睫轻轻地颤了颤,神色不变,手指尖却来回摩挲着手中的书卷封皮。
邹彭堂主道:“故而,掌门不想让弟子进来帮查,怕其中就有黑衣人,对吗?”
孟栩听罢微微颔首承认。
彭堂主宽慰道:“现下先找寻解药为紧。”
听着他们俩人的对话,碧萦手中紧紧攥着书卷,眉头微蹙地念叨着:“若是连彭堂主都不知的毒……”
该如何是好?眼下爹爹所剩时限不多,若是依旧苦探无果,那爹爹岂不是无救了……
想至此,碧萦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几滴,又慌忙地快速擦去,不想被人瞧见了。
孟栩用余光瞥见碧萦的动作,脸上虽神情动容,嘴上却依旧不露声色地道:“现下恐怕仅我们三人来查为妥,其余他人皆不可信。”此人涉及到本派,孟栩仍然心存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彭堂主将碧萦的泪水都看在眼里,他从怀中掏出一巾帕,递给碧萦。
碧萦只是摆了摆手道:“谢谢您的好意,我不会哭了,我没事,我还要打起精神来想法子救爹爹。”
彭堂主也只好将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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