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完雪人自然而然就打起了雪仗。
姜南述原本站在外，只静静看着他们打闹，不掺和进去。
他们这般欢腾，姜南述却独自伫立，这落入桑雨眼底，是绝对绝对接受不了的。
有她在，姜南述怎么还可以这么冷清落寞？
除了桑雨根本没人这么觉得，毕竟姜南述脸上的笑容那么显眼。
桑雨团起一个雪球，朝着姜南述投掷过去，姜南述没躲，雪团砸了正着，在玄服上爆开一团雪沫。
“姜南述快来打雪仗啊！”
姜南述犹豫着，这时另一个方向飞来一个脸盆大的雪球，没错，脸盆大。
雪沫炸的哪里都是。
视线投过去，江闻郎眼神左右躲闪，不跟他对视，背后的手仍不老实团着雪球。
在姜南述的注视下，再次朝他丢出雪球，姜南述不再犹豫，俯身，也团起一个雪球。
江闻郎见他这架势，忙撒腿跑走，离他远远的。
桑雨笑着看着追逐的两人，自是没注意悄悄绕到身后的江青姗，江青姗快速摇晃树干，积在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淋了桑雨满身。
“啊——”
雪花掉进脖颈，桑雨哇哇大叫，闪到一旁。
“哈哈哈哈哈”
江青姗这个罪魁祸首笑得前仰后合，喘不上气。
“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
桑雨弯腰，准备团一个超大雪团复仇，江青姗一见她这架势暗道不妙，边团边躲。
“嫂嫂嫂嫂！我错了！”
“晚了！”
……
“哥，我这里面有石头，你最好躲开啊”
江青姗故意朝着江闻郎大喊，在江闻郎震惊的目光中狠狠抛掷过去。
“妹妹呀，你要杀哥哥吗？！！”
江闻郎乱叫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开。
雪球“砰”地落地，炸得四分五裂，哪里有半点石头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哥哥你上当了！”
夜里，桑雨睡着发现枕头下有东西，她拿出一看是红包。
里面是两串金镶嵌翡翠的叶子。
桑雨拎起叶子对着姜南述摇晃，“我的压岁钱啊？”
姜南述颔首：“压岁钱。”
正月初十
桑雨在桑府待的有些闷，带着闻芸出门乱转。
各自买了一堆东西，闻芸忽然开口询问：
“娘娘，我能回趟家吗？”
“阿妹总念叨着乳饧”闻芸抬起一件油纸包好的糖，“我现在买了，想给她过去。”
闻芸家在城南升道坊，较偏僻，从东市去往几乎要横穿大半个城。
桑雨想着闻芸坐牛车，怕是要两个时辰了，这么来回半日过去了，牛车坐着也不舒服，颠簸半日要命了啊。
加上她还没见过闻芸的家人，想看看闻芸总念叨的妹妹有多可爱。
她便问能不能跟她一起过去，闻芸怔了片刻后立马欢喜，说家人本就盼着能见一面娘娘，哪里会麻烦，高兴还来不及。
去别人家总不能空手去，桑雨不顾闻芸的阻拦，买了大堆礼品。
有给老人的，有给小孩的，反正各个年龄阶段她都准备了东西。
闻芸感动得不行，看着小山般的礼物直抹眼泪，桑雨又是好一阵哄。
马车驶进升道坊，速度明显降下来。因出了阳，积雪消融，雪水将夯土泡得软糊糊的。
车轮一压便深深陷进泥浆里，马儿须得使劲拽，才能带动车子缓缓前挪。
这般颠簸桑雨实在受不住，只好探头向外看，缓解胃里的恶心感。
要不是下车步行过去会整一身泥，她都要弃车了。
闻芸看在眼里，劝道：“娘娘您要不别过去了，现在路太难走。”
桑雨摇头，来都来了，哪里能半道走。
升道坊住的都是寻常百姓，平日里最多只见得拉柴运货的牛车，这般雕轮锦帘的华贵马车，在这里格外扎眼，车轮碾到哪里，低低的议论声便在哪里响起。
怕冲撞了贵人，所有人都将声音压得极低
“这般气派的马车怎会往我们这城南来？”
“我的天，车里那贵人长得真好看”妇人肘尖碰了碰邻人，目光不敢长久往那边落，小声道，“就跟那画里仙女似的，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你说贵人是来寻谁的？”
也有小孩子扯起大人衣角，“娘，等我当了官也让你坐这么气派的车！”
街坊目光追着马车远去，桑雨的目光却落在土墙茅舍，百姓衣服上的补丁上。
闻芸瞧得出桑雨在想什么，主动告诉她只是看得寒素，自陛下上位以来日子好过了很多，多数人家都能吃饱穿暖，留有闲钱，甚至有的还能供起孩子读书。
讲到这里马车恰好途径一处学堂，闻芸指着学堂告诉桑雨这是新开的，除去这处坊内还有一处学堂。
桑雨原本只随意打量，扫过一处时目光定住不再移动。
“停车。”
得了吩咐，车夫勒马停稳。
“娘娘？”
闻芸跟在桑雨身后走出马车，桑雨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学堂墙角。
闻芸顺着看去，那里蹲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小女孩差不多八九岁，手里握着支树干，在地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抬头听学堂的声音。
走近了桑雨才看清小女孩是在写字，写的是学堂里正在讲的《三字经》
“苟不教，性乃迁……”
六个字她只写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少了一笔画。
小女孩学得专注没看到靠过来的两人，等她再抬头这才看到多出两个人，吓了一跳，忙要跑。
追了几步，见离学堂有一点距离桑雨这才赶紧叫住她，说她们不是学堂的人。
听了这话，小女孩刹车不再跑，转头怯怯打量她们。
“你刚才蹲在墙角，是在听先生讲书吗？”桑雨问。
小女孩犹豫半晌才点头。
桑雨又问：“你读过书吗？”
小女孩摇头。
桑雨想起她写对的字，“那怎么识字？”
小女孩：“我想学，求着大丫姐姐教我的。”
她口中的大丫姐姐应该是这坊内开过蒙识字的人。
大邺较为开放，稚童不分男女，都可入学开蒙识字，只是年岁渐长便不许再去，有钱的可以请先生到家中去授学，但学的再多也不可像男子那般科考。
“你怎么不进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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