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黑着便有人叩响了荣远侯府的大门。

门吏哈欠连天走下台阶,发现来人竟是苏砚的贴身仆从柳生不由拉下脸来:“你来侯府做什么?”

柳生本就生得白净,又因着自小跟着苏砚读书习字身上带了几分书生气,与寻常仆役相比自是与众不同。以往每回随苏砚来侯府时总能引得不少婢女多看几眼,只是今日不知何故他面色发白唇角带青像是被人揍了一顿瞧着甚是狼狈:“我有急事要见你家大女郎,可否帮忙通传一声?”

门吏冷着脸斜他一眼:“我们大女郎同你家郎君现已和离再无瓜葛,往后你们苏府的人莫来侯府搅扰。”

“今日实在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劳烦您代为通传一声。”见对方不为所动柳生急得冷汗直流,“实在是关乎郎君性命的大事,求您代为通传一声!”

门吏见他不似扯谎面色略有松动却没有轻易松口,毕竟当初是苏砚背弃大女郎在先,他作为侯府的仆役深受主家恩惠怎能对伤害女郎之人生出恻隐之心:“此事我作不得主,你若实在着急不若在此等着,待到女郎出门时再行询问。”

“实在是等不了了!”柳生说着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时间泪如雨下,不知是急的还是疼的,“我家郎君昨夜入了尚书府至今未出,我欲近前询问却被尚书府的仆从出手阻在门外,再要上前理论他们竟对我大打出手将我打成这般。我家郎君心性如何我最是了解,他断不会无缘无故在旁人府中过夜,即使临时有了安排也会派人知会一声不会如现下一般毫无音讯。”

门吏见他如此终是心有不忍叹了口气:“听闻你家主君往后是要和尚书府结亲的,按照两家的亲近程度来看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说不定是你家主君忘记同你说了。”

“您有所不知,其实,其实……”柳生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将内情和盘托出,“郎君从始至终都未应允求娶尚书府女公子一事,至于坊间关于郎君同那女公子成亲一事多半是老主母放出的风声,此次郎君去尚书府就是要同尚书令一家将此事说清的。”

“什么……”门吏听罢着实震惊,“原是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忧心郎君安危,您说此等境况郎君又怎会在尚书府过夜?”柳生急得脸都白了,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尚书令位高权重在东京城是人人上赶着讨好的人物,现如今的境况谁会愿为我家郎君去得罪高官呢?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才求到了侯府,还望大女郎念在夫妇一场的份儿上救郎君一命吧!”

这回,门吏终是不忍再袖手旁观弯腰将柳生扶了起来:“你且等等,我去寻人通禀一声,至于大女郎见或不见我可不能保证。”

柳生一把握住门吏的手,感激的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多谢!多谢!”

门吏转身叩响了大门,片刻后有仆从开门探头出来,二人低语几句那仆从便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跑去。

漏下二刻传话的仆从总算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他冲着柳生道了句“等着”驾了栈车就走。柳生虽心下焦急但也能瞧出现下境况是大女郎决定出手相帮了,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在侯府等。

柳生不禁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色,眼角有泪水无声淌落。

郎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侯府后院,姬薇正坐在窗边出神,只是身上衣衫单薄将人也显得单薄了些。

文寐拿了件复襦披在她肩头:“晨起风凉,女郎仔细着些莫要受凉。”

姬薇这才回神冲她一笑:“还是你心细。”

“这哪儿是心细不心细的缘故?分明就是女郎心里有事这才顾不得其他。女郎莫要因那柳生的三言两语扰了心神,仆可还记得当时那苏砚是如何与丘令宜出双入对折辱女郎的呢!”秦姜越说越气,“按理说今日这忙就算女郎不帮也没人能说女郎半句的不是,说到底都是那人咎由自取。”

文寐伸手扽她一下:“少说几句吧,没瞧见女郎心境不佳么?”

秦姜撇撇嘴没再吭声。

片刻后姬薇才开了口:“你们放心,我与苏砚和离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即使此事他有苦衷,又或许他仍对我留有一丝情意我也不会再回头。今日派仆从去寻丘玉卿探问消息不过是念在二人夫妇一场的份儿上,毕竟今日柳生求到了侯府若因我熟视无睹致他身有不测也会于心不安。”

秦姜听罢即刻喜笑颜开:“如此便好,仆可不忍女郎再受欺负。不过女郎,您派仆从去寻丘家三郎,若那尚书府为了遮掩昨日之事今日闭门不出该如何是好?”

“正是因为担心此事我才特意嘱咐仆从去尚书府时切记对苏砚一事只字不提,只说是玉肆那边有要事急需丘玉卿定夺。尚书令虽位高权重可手中金银并不多,丘玉卿掌管的几家店肆可是尚书府眼中的生财树。若是生财树出了问题尚书府定会及时处理。只是……”姬薇面色沉沉望向窗外,“就算是见到了丘玉卿我也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出手相帮,毕竟我同他并无深交。”

“女郎莫要自责,不管今日结果如何您也算是对苏砚仁至义尽了。”

姬薇的目光无声坠进沉沉夜色中,声音中是风都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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