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月一路被人抱着怀里。
傍晚。
一切想象中的繁华映入眼底。白墙耸立,三个描金红体大字刻在城门上:
状元道
凡间有诗写道:衢喧车马,才冠九洲。
城里人很多,骑马不好走。
宁仪将断月塞给路止声,迫不及待地从马上跳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
断月再次被挂回腰间。路止声手抚着那段白玉,看着地上兴高采烈的人,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用完就跑。
宁淑挽着宁仪的手在前面走,流悟和路止声牵着马跟在后面。
她们这次不用住客栈。叶家在状元道有几处宅子,其中有一处是专门留给宁淑的。
宁淑母亲去世后,被叶家接到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
那时宁淑年幼,叶家怕新的当家主母虐待,派人接走了她。
后来是宁老渣官途不顺,借着去京城接亲女的名号,求了叶家,才有了后来的官位。
只是叶家在一天,他的官最多也就做到郡守了。
这座宅子每个月都有专人打扫,就在书院路后面的巷子里。
那一片都是这样的宅子,每一户都住着人,来状元道求学的书生和随行的一两个小厮。
推开门进去时,扑面的,是一阵竹香。
院中,种着一片翠竹。
宁淑没说,这座宅子,是她母亲未出阁时住过的。
当时,她母亲陪着舅父在状元道进修,认识了舅父的同窗,也就是她那个父亲。
最初可能是仰仗叶家的权势,但终归年少,情谊还是有的。
只是这种男人都一个样。
所以后来叶家给家中女眷定死了规矩,绝不下嫁。
宁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只觉惬意,自家的后院就是舒坦。
“玉色,状元道晚上街景不错,咱们去逛逛。”
谁说穿进仙侠文就逛不到历史商业步行街了。
宁仪看着明灯千盏亮如白昼的长街陷入沉思。
怎么那么像...她大学所在的城市里那条很有名的步行街呢......
很多年没去过那座城里。
宁仪现在心里有很多不合时宜的物是人非的感觉。
真是夜深了,到点儿了。
在酒楼吃饭时,有一道菜,竟然和她上大学时,和室友一起去吃的地方特色菜味道一样。
那根藕条被人咬了一口就放回了碟里。
宁仪低头扒了口米饭,掩盖住自己含泪的眼眶。
她不知道这是世界自动补全空白剧情的巧合,还是系统安排的对她的敲打。
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作者成功。所以系统也怕她失败。
这道菜,该是敲打。
不知不觉,饭碗快要见底。
将近一碗的白饭干巴巴的被咽下。
路止声匿在桌下的手放在了旁边人的腿上,轻轻的盖了上去。
没反应?
不是早该跳起来瞪着他?
丹凤眼眯了下,那只大手用力,捏了一把。
炙热的触感和疼痛传来。
宁仪一惊,差点跳起来,猛地抬头看向路止声。
路止声低头漫不经心地将碗里的一根藕条翻来覆去。转头,缓缓地看向她。眸里没什么情绪。
宁淑脸上有些担忧,“玉色,怎么了?”
“刚才我们与你说话,你低着头,并不出声。是菜有问题吗?”
宁仪这才注意到将目光钉在她身上的俩人,连忙摇头,“没事的阿姊,我刚刚...有些困了,又在想一些事,走了神。”
“好吧。既然你也乏了,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宁淑起身揽住她,四人准备往回走。
玉色这几天老是这样,莫非是撞到脏东西了?
等一会儿回去,她给驱驱邪。
宁仪瞥了眼自己的腿,又转头瞪了路止声一眼。
对方抱着胸,脸上还有些散漫的笑意,像是在等她瞪他一样。
神经病。
宁仪转过身去,听着旁边传来的些许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声,在说路止声好帅。
妹妹,切忌,三观不能跟着五观跑。
出了酒楼,门口聚了一堆人。
前面的路上,一个书生被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拉拽着。
“你个负心汉,说好的凑够钱就把我赎出去!现在我怀孕了就想把我踹了!门都没有!”
“大家快来看看!还是个读书人!在这儿再读二十年也考不上!”
“狼心狗肺的东西!拿钱出来赎我出去,出去后我堕了这个孩子,要是不拿钱,我就闹到你家府上去!”
被拽着的那个书生满脸通红,大概率是气的。他努力拽回袖子,“你胡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现在不认?你爽·的时候怎么就认!我告诉你,不拿钱出来,这个孩子我生下来,就扔到你未婚妻家门口!我看这下你还怎么借你未婚妻家里的势!”
那女子本就不是吃素的,一耳光甩到书生的脸上,打得他身形抖了抖。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何况这还有现成的王八。
宁仪站在人群之中插空看着,脸有些未看清,但声音听的很是清楚。
活该。
脱裤子的时候话说的比谁都漂亮,提上裤子就不认了。
不打死你都是好的。
吃完饭来看上这么一阵,身心通畅啊。
宁仪往两边瞅了瞅,看哪儿能出去。
这一看,走出去的路没看见,却看见一个花盆从二楼坠下。
而那花盆底下,还有个正乐呵呵看戏的傻子。
“小心!”
宁仪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傻子拽了过来。
花盆摔落在地,响声惊动了附近一片的人,纷纷回头看。
盆里的土散了,那颗红花栽倒,折到了一人的脚面上。
林逸清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他刚才,差点被这花砸中.......
吓呆了的男人一直没反应。宁仪努了努嘴,松开了她的衣袖,打算往出走。
终于回神的人看着若无其事从自己身前路过的女子。
等等——
“宁五?!”
宁五?谁会这么叫她......
右眼眼皮猛烈地跳了一下,连带着眉毛,都往上动了。
一种要倒大霉的感觉在宁仪心里涌出。
宁淑早已停下,转头看着刚才出声的男人,愣了下。
不、会、吧。
流悟好似看透了,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伸手碰了下旁边的路止声。
路止声一手摩挲着断月剑柄,眼神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又是一个凡人。
余光里,宁仪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林逸清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今天救他一命的,竟然是他那大婚当日逃婚的妻子,宁家老五,宁玉色!
“宁玉色!你逃婚就是为了来状元道?”
林逸清上前两步,站到了宁仪面前。他手抱着胸,抬着头,一副终于抓到你的模样。
宁仪无奈地闭上了眼。
难道这就是孽缘吗......都这个时候了,在这种地方,她竟然都能碰上原主的未婚夫林二!
呼!就是这么倒霉!
她认!
毕竟自己种下的因,现在得到果很正常。
这就是所谓:大因果。
眼前的人一身嫩黄色衣裙,皮肤细白,显不出丝毫土气。脸上也有些肉,不似以前干巴巴的。
林逸清看的耳朵都红了。他现在觉得,宁老五,好美...
这就是正缘的力量吗?
这就该是他的妻子啊!
宁仪往后退了一步,开口,“林公子,想必你我的婚约已不算数。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你家还没把聘礼退回来,还作数的。”
“......”
宁仪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什么?”
林逸清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你我的婚约,还作数。”
睁大眼在旁边看着的宁淑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尤其在林公子握住玉色的手之后。
“林公子,此举不妥。”
宁淑赶紧上前,站在宁仪身前半步。
宁仪看了眼她俩握住的手,愣了下,立马甩胳膊抽了出来。
事到如今事态已经有些诡异了。她得想办法甩开这林老二。
余光恍地扫见一张沉黑的脸,很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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