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洞房花烛夜
婚期定下之后，整个蓟州城都热闹起来了。
消息传到东海，绣坊的绣娘们连夜赶工，不敢有丝毫怠慢。东海的绣娘手艺天下闻名，那一针一线，能绣出云霞的绚烂，能绣出流水的柔婉……可这回的活计，她们接了，却犯了难。
“妖王的婚服，那得用什么料子？”
“州牧的嫁衣，那得绣什么花样？”
商议了三日，终于定下。
萧蘅的婚服，用玄色为底，暗绣银纹，那纹路是九尾狐一族的图腾，蜿蜒流转，华贵而不张扬；李昭宁的嫁衣，用正红为底，金线盘绣，那花样是牡丹与凤凰，富贵而热烈，正衬她的性子。
料子裁好了，绣娘们便没日没夜地绣起来。杻阳山的一些小妖听了消息，也赶来凑凑热闹，能帮忙的就帮忙，不能帮忙的就在一旁提供情绪价值。
东海的绣坊里，灯火通明，日夜不歇。
十日之后，婚服成了。
消息传到蓟州，浮雀一拍翅膀，跳了起来。
“一队集合！”说罢，一群小鸟妖站好队。
玄武也不甘示弱：“二队集合！”
一群圆滚滚的小妖们集合。
“干嘛？”浮雀瞪它，“说好了运送大王婚服是我们一队管！”
阿蛟盘在一旁，懒洋洋地插嘴：“就是，让一队去呗。它们现在可威风了，天天飞来飞去的，翅膀都硬了。”
一队的小鸟都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那是！我们这翅膀，可不是白练的！”
玄武砸咂嘴，说什么也要一起去。浮雀没办法，只能松口。
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小妖和蓟州百姓。
“浮雀组长！去哪儿啊？”
“东海！取大王的婚服！”
*
大婚那日，天还没亮，李昭宁便被拉了起来。
芝兰和昙花妖带着其他几个小花妖，围着她转来转去。梳头的梳头，画眉的画眉，更衣的更衣，忙得团团转。李昭宁被折腾得晕头转向，只能由着她们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芝兰忽然退后一步，拍了拍手。
“好了。”
李昭宁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了。
那一身正红的嫁衣，料子轻薄如云霞，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与凤凰，一朵朵，一只只，栩栩如生。
嫁衣的裙摆很长，铺在地上，像一片红色的云海。
她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戴着一顶金丝凤冠，冠上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晃出细碎的光。她的眉眼被细细描过，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上点了胭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她吗？
芝兰在一旁笑。
“姐姐真好看。”她说，眼眶却有些红，“真好看……”
李昭宁转过头，看着她，鼻头一酸，“哭什么？”
芝兰擦了擦眼角，笑了：“高兴的。”
她站起身，给芝兰递上手帕，嫁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热闹的鼓乐声。
他来了。
萧蘅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
玄色的婚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挺拔。暗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戴着一顶玉冠，露出那张俊朗的脸。他站在阳光下，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活脱脱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骑着马，往州牧府去。
身后跟着一长串小妖，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浮雀飞在最前面，一边飞一边撒花瓣，撒得满天都是。玄武扛着一面大鼓，敲得震天响。阿蛟盘在一根杆子上，嘴里叼着一个唢呐，吹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诸葛兰旌、芝兰还有化作人形的狼少爷穿着新衣，皆满面春风。
更多的的小妖跟在后面，有的抬着礼箱，有的举着彩旗，有的蹦蹦跳跳，它们都是第一次瞧着婚礼，各个高声冲沿路百姓喊着“恭喜恭喜”。
路边的百姓们挤成一团，伸着脖子看热闹。
“哎哟，那就是妖王啊？长得可真俊！”
“可不是嘛！咱们州牧大人有福气！”
萧蘅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有些等不及了。
到了州牧府，他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门口，芝兰拦住了他。
“哥哥，接新娘子，得有规矩。”
萧蘅挑眉。
“什么规矩？”
芝兰笑着，递上一卷红绸。
“牵着这个，和姐姐一起。”
萧蘅接过那红绸，握在手里。那红绸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握着一缕阳光。
他往里走。走过院子，走过回廊，走到那扇门前。
门开了。
李昭宁站在门里。
她戴着盖头，穿着那一身正红的嫁衣，站在逆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朵盛放的花。
阳光从她身后斜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抬起头，看着他。
隔着盖头，他也能看见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萧蘅看着她，忽然忘了呼吸。
他知道她好看。他一直知道。可他没有想到，她能好看成这样。
好看到哪怕隔着一层盖头，也让他移不开眼，好看到让他忘了自己是谁，好看到让他觉得，这一生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他握着那红绸，一步一步走向她。
走到她面前，站定。
“李昭宁。”他喊她，声音轻轻的。
“嗯？”
“我来接你了。”
她伸出手，握住那红绸的另一端。
“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两个人因为身份，只能拜天地。于是他们想出一个新法，上街去，和蓟州百姓，小妖们一起共享这份喜悦。
走到门口，阳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满院的小妖们欢呼起来，花瓣撒得更欢了。浮雀飞过来，落在李昭宁肩上，叽叽喳喳地喊：“大人大人！您今天真好看！大王也好看！你们都好看！”
刚说完，它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飞李昭宁的肩头。
李昭宁了然，忍不住笑了。
*
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李昭宁被送进洞房，坐在床边。
不知多久，萧蘅来了，他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手里还拿着喜挑。
屋内的红烛燃烧的愈发温暖，衬得整座屋子陷入暖光中。他的目光轻轻扫着，落在床榻边的她身上。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由自主地靠近，喜挑微微一挑，露出新娘勾起的嘴角。
他动作一怔，将盖头完全掀开
“你好呀，相公。”
红纱盖头后，是李昭宁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她微微晃着脑袋，凤冠的流苏轻轻作响。
他清清嗓，克制住自己的歹念，声音还是很沙哑：“等很久了？”
李昭宁摇摇头：“还好。”
他敛眉，不敢去看她，脑袋循着芝兰嘱咐的规矩，端起桌上托盘里的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来喝交杯酒。”
李昭宁接过来，两人手臂相交，饮下那杯酒。
酒液入喉，暖暖的，微微有些辣。
“终于结束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满足。
李昭宁愣了一下。
“累了？”
“嗯。”萧蘅点点头，靠在她肩上，“累了。从早忙到晚，连口气都没喘。你们人类成个亲好麻烦。”
李昭宁也有些累，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那下次简单点。”
萧蘅猛然起身，攥着她的手腕，声音高了一个度，还带着委屈：“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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