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水神的退休生活

空悬的闸刀落下，黑潮与白露的歌剧已然落幕。

小剧场发生的一切，外界毫无所察。

一群麻瓜还在震惊自己是纯水精灵变的。

刺眼的光芒褪去。

舞台上只剩下懵逼的旅行者。

歌剧院外，太阳当空，没来由的瓢泼大雨凭空落下，淅淅沥沥落入枫丹，融入大地，也融入每个枫丹人的血中。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没什么神奇的特效。

枫丹人，从纯水精灵彻底变成了人。

第一个枫丹人半信半疑地将手伸到了雨幕中，不痛不痒。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恐怖的雨水不再对他们造成影响。

正如那维莱特所说，他们体内的原罪，被赦免了。

半空中，那维莱特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震惊于芙卡洛斯欺骗天理时的决绝，也为她从容赴死而深深动容。

悲伤让大雨不断落下，那维莱特在高空梳理好回归的力量，就返回了歌剧院。

那里还有被剩下的人，需要陪伴。

“芙宁娜！”

歌剧院内。

符瑞猛地站起身，大声欢呼起来。

观众席的麻瓜终于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跟着一起欢呼庆祝，夹杂着俏皮的口哨，一如既往。

今天发生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一场剧情跌宕起伏的精彩表演呢？

不论她是不是水神，五百年来也是她一直陪枫丹前行。

麻瓜们不知道小剧场里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芙卡洛斯的计划，更不知道什么是天理。

他们只知道，谕示裁定枢机执行死刑后，最高审判官突然赦免他们的罪。

接着，外面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而他们喜爱的芙宁娜大人还活着。

就是看起来有点伤心。

“芙宁娜大人！”

众人的喝彩传入芙宁娜的耳中，被打击到在脑中播放走马灯的芙宁娜，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芙宁娜意识回归，看到的就是一群活蹦乱跳的枫丹人，在疯狂呼喊她的名字。

“啊……你们……”

芙宁娜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啪啪啪！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中，鼓掌意味着落幕。

芙宁娜五百年的表演结束了，他们理应献上最隆重的掌声。

一如往常，在每一场表演结束后那样。

“在枫丹的历史中，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戏剧的了！”

一位枫丹观众，如此评价。

……

暴雨过后，太阳继续上班。

枫丹廷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又恢复到往日的繁荣。

在那场如同戏剧般的审判结束后，芙宁娜搬出了沫芒宫，住进了一间幽静的房子。

在卸任了水神后，她过上了普通而又幸福的生活。

“可恶，做饭怎么这么难！”

芙宁娜瞪着灶台上冒着滚滚黑烟的锅，一脸郁闷。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磕磕绊绊地学着独自生活，完全看不出一丝【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的影子。

本来做饭已经够烦了，偏生还有人添乱。

“芙宁娜，这是糊掉的第几锅了？哦对了！提醒一下，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糊了的菜和馊了的都不能吃！”

隔壁客厅，符瑞如大爷般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很是嚣张地翘起二郎腿，等着芙宁娜上菜。

芙宁娜上一秒还在沉思，想着锅里的菜糊掉也不是不能吃，转头看到符瑞那看笑话不嫌事大的样子，顿时大怒。

“符瑞！我好心好意亲自下厨请你吃饭，你居然是这种态度。”

“亲自下毒？也是，能被前任水神亲自下毒，平常人可没有这份殊荣。”

符瑞做出一副夸张的诚惶诚恐的模样。

“混蛋！”

芙宁娜浑身颤抖，被气的。

她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请这个不知好歹、好吃懒做、吝啬毒舌的美露莘进门！

她悔！

“后悔吗？”

就在芙宁娜炸毛的前一瞬，符瑞态度一转认真问道。

“什么？”

这个问题芙宁娜问过自己无数遍。

后悔答应芙卡洛斯扮演水神？

后悔一个人扛下所有秘密？

后悔突然搬离沫芒宫过着被美露莘嘲讽的落魄日常？

芙宁娜无数次回想起第一次睁开眼，双眸映照出镜中的芙卡洛斯那一刻。

记忆模糊不清的她，却能坚定地选择全部枫丹人的性命。

独自对抗人性，维持着不属于她的神性。

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我……”

符瑞看着芙宁娜快哭出来的表情，知道她想岔了，他直接问道，“后不后悔没骂芙卡洛斯几句出出气？”

符瑞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硬生生让芙宁娜咽下了后面两字。

有这么煞风景的美露莘，她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意义是什么啊！

芙宁娜赌气地说道，“悔，怎么不后悔！问她为什么不说明白，害我担心害怕那么久。”

闻言，符瑞眯眼，知道芙宁娜终于是转过弯儿了。

欺骗天理虽然很难，但只要芙卡洛斯跟芙宁娜通个气，也不至于让芙宁娜装疯卖傻那么久。

芙卡洛斯解决枫丹的劫难，总共分两个方面。

一是在预言上，需要芙宁娜坐在王座上哭泣。

二是解决枫丹人溶于水的问题，需要她把力量还给水龙王。

怎么想，都不需要对芙宁娜隐瞒真相。

说什么相信人类！

隐瞒才是最大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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