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不劳而获第14天
宁溪顺着那只小手往下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发绳一粉一蓝,右边的已经有些松了,垂下来一截。
“姐姐,你认识刚才的护士哥哥吗?”她仰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又问了一遍“能不能让他放我进去看看妹妹呀?”
宁溪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姑娘手里握着一颗玻璃纸包装的糖,已经有些被捏得化了。
“你妹妹在里面?”宁溪问。
“嗯!”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辫子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妹妹太小了,爸爸妈妈说要在里面住很久,不能出来。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她了。”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又抬起头来,“我每天都来看她,但是门关着的,我进不去。我刚才跟一个护士阿姨说我想进去看妹妹,阿姨说不能进,要等爸爸妈妈来了才行。”
宁溪蹲在她面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其实不太擅长应付人类幼崽。“那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在下面陪妈妈。”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爸爸说妹妹生得太早了,要住在热热的箱子里,等长胖了才能出来。”她说到这里,往前凑了半步,靠近宁溪耳边,声音放轻了,“我偷偷上来看的,爸爸不知道。”
宁溪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田。”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里面画了一朵花——蜡笔画的,颜色涂得满满的,橙黄色的花瓣,中间是四个小人手牵手。“这个是我画给妹妹的,老师说可以把对别人的祝福画在画里,我希望妹妹能早点好起来。”她把纸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又抬头看着宁溪,“我还给妹妹带了糖。姐姐你认识里面的护士哥哥对不对?能不能让他帮我把糖和画拿进去给妹妹呀?”
宁溪蹲在原地,看着田田口袋那露出一角的橙黄色花瓣边缘,心里软了一下。“护士哥哥现在在忙着照顾妹妹,等妹妹好了,你亲自给她好不好?”
田田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糖,然后抬起头,“姐姐你也是来看病人的吗?你家里人也生病了吗?”
宁溪还没回答,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男人快步走过来,看见田田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弯腰把人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压着,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和急促:“你怎么自己跑上来了?妈妈说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田田仰头看了爸爸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想看妹妹。”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紧绷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然后抬头看向宁溪,语气放缓了:“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她跑得快,我一没看住就上来了。”
“没事没事。”宁溪站起来摆了摆手,“她没乱跑,就在这等着,很乖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田田。田田正抱着爸爸的腿,脸贴在他膝盖上,变成了一只安静下来贴着大人不说话的小动物。嗯,人类幼崽本来也是小动物嘛。
男人又跟宁溪道了声谢,然后弯腰把田田抱起来。田田趴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颗糖,这个时候她把糖递给宁溪,“姐姐这个糖送给你,你家里人吃了糖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宁溪接过了糖,认认真真对田田道谢,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就敷衍。
那个穿浅灰色外套的背影抱着小姑娘走远了,她收回目光,也转身往外走。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比想象中快。上班、下班、回家、看猫。重复的节奏里掺着一件一件细碎的事:比如抽卡依旧是E级的小卡牌;比如虽然DDL延长了一周,但宁溪在周四下班前就把文件完成交上去了。
然后晚上宁溪把隔栏撤掉了,年岁和糯米已经能隔着一小段距离一起吃猫粮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互相看一眼,但那种“你在干嘛”的审视感已经变成了“哦是你在吃啊”的熟稔。
等到了周五晚上,宁溪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年岁自己从房间走出来,穿过走廊,到客厅角落的猫碗旁边,低头吃了一口糯米碗里的粮。糯米在旁边蹲着,尾巴盘在脚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阻止。年岁吃完舔了舔嘴,接着糯米主动帮年岁舔毛了。
宁溪急忙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一只猫主动帮另一只猫舔毛,这是承认了对方的地位(虽然是小弟的地位),但是年岁也没有反抗,这让宁溪十分欣慰。
转手就把照片发给了陆嫣。陆嫣很快回复了一个“撒花”的表情。
周六下午,哥哥和嫂子来了。宁辰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嫂子跟在后面,笑着跟宁妈打了招呼。
宁溪从客厅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宁辰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沙发旁边——年岁正趴在沙发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糯米则是趴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占据了较高的位置。
宁辰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了年岁一会儿。他伸手在年岁面前停了一下,年岁凑过来闻了闻,然后……跑掉了。
可能是因为宁辰和嫂子家里养了两条狗的缘故,他们每次回来都不是很受糯米待见,没想到放在年岁身上也一样。
宁辰也不尴尬,“后腿确实有点晃,”他站起来,转头看向宁溪,“但不影响。你平时注意一下她跳高的时候别摔着就行。”
宁溪点了点头。
下午的阳光从阳台斜斜地铺进来,把客厅地板切成明暗两半。周末愉快地家庭国粹活动(麻将)开始了:宁辰、嫂子、宁妈和宁刚好凑齐一桌,宁溪则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看着牌桌那边码牌推牌的声音响起来。她会打,但不打算参与,只是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偶尔看两眼电视,又偶尔看一眼牌桌。
“碰。”
“雨!”
“这张谁打的?我胡了!”
宁妈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宁辰摊了摊手,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嫂子在对面抿着嘴笑,说“妈今天手气真好”。
宁溪看着桌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牌块,觉得这种闷热的下午,确实还是一家人待在一起比一个人待着要舒服。
麻将打到六点,太阳已经偏西了,热度仍然从窗外涌进来,没有要退的意思。宁溪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收拾牌桌的几个人,说了一句:“这么热,不做了,咱们点外卖?”大家一致同意。
最后点了干锅糯香掌翅和香辣虾。外卖送到的时候纸袋还烫手,宁溪把袋子拎到餐桌上打开,干锅的红油香气扑鼻而来,裹着花椒和干辣椒的焦香,还有一股酱料被热油激发出来的醇厚。
掌翅炖得软烂脱骨,皮滑肉软,筷子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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