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最后一节课上完，路时冕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下课，顾楚炀堵在过道中间，挡住他的去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他想听的，但他不敢。
这些天他已经尽可能躲着顾楚炀了。
他想，顾楚炀那么讨厌他，他就该躲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顾楚炀看不到他。
会不会就没那么讨厌他了？
手机突然响了，路时冕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夏竞珩的声音：“喂，时冕。”
路时冕刚想说话，夏竞珩就接上了：“不好意思啊，临时有急事，今天真没法跟你吃饭了。”
路时冕已经站在夏竞珩宿舍楼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没事，那你先忙。再——”
那头已经挂了。
“……再见。”路时冕默默把这俩字吐出来。
但电话已经挂了，那头听不见。
这是这些天以来，路时冕约夏竞珩的第三次。开学前说要忙迎新，没时间；第二次说社团招新，走不开；今天是第三次，临时又有了急事。夏竞珩现在是学生会的部长，又是社团骨干，忙也正常。
他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小失落。
路时冕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橘黄变成暗金色。
他去超市买了个面包，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有些灰暗。窗帘没彻底拉开，只有傍晚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宿舍很安静，能听到别的寝室传出来的打闹声。
路时冕一个人孤零零走进宿舍，没有开灯，走到自己的位置，把帆布包搁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
顾楚炀的床铺空着。
顾楚炀已经搬出宿舍一个多星期了。路时冕盯着那张空床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
他想了很久，然后把军训期间的那些回忆一个一个地压下去，像把冒出来的气泡一个一个戳破。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不要想了，他告诉自己。
他正发着呆，手机又震了。路时冕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季时轩。
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五岁，还在上初三。
【季时轩：哥，你怎么把爸爸、爷爷奶奶都拉黑了？】
路时冕看到季时轩的消息，暑假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了。他不太愿意回忆那个画面，妈妈当时哭得很凶，像一场噩梦。他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拉黑了那些号码。他没有回头看妈妈的表情，因为他怕自己看一眼自己也绷不住了。
路时冕深吸一口气，打字，删掉，又打。
【季时轩：哥哥，你不会也把我拉黑吧[大哭]】
【十字路口：不会的。】
【十字路口：小轩，我拉黑他们是没办法再跟他们联系了。但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会拉黑你的。】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
【季时轩：可是我这两天回去，就听他们一直在骂你，我可生气了。】
【十字路口：没关系，你现在初三了，别让他们影响你。】
【季时轩：我知道了哥。】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季时轩：对了哥，我这次开学考可是考到了年级前十。】
【季时轩：你上回说我进前十就给我准备个礼物。】
路时冕发了一个物流截图。
【十字路口：明天就送到了。】
【季时轩：哇，这手办可是限量款，哥你对我也太好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能考进前十？】
【十字路口：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季时轩发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又发了一个转圈圈的。
【季时轩：哥，a大怎么样？室友怎么样？你有交到好朋友吗？】
路时冕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
【十字路口：挺好的，室友们都很好，我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季时轩：那就好！那我先学习了，下回再找你聊！哥拜拜！】
【十字路口：好，拜拜。】
路时冕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个面包，却没什么胃口吃。
*
这天第一节是英语课，在一间小教室里。座位是双人座，方便两两一组完成课堂任务。
胡兴博和黄硕一进门就占据了靠窗的好位置。
路时冕也跟着他们在正前方那一组坐下。
小教室前排不能空着，前两节课路时冕都是跟别的同学拼桌。
路时冕放下背包后，见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拿着手机又站起来，出了教室。
这次他没有跑去厕所，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站到窗前。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他低下头，点开了朋友圈。
夏竞珩的朋友圈最近更新得很勤。社团合照、比赛抓拍、演讲台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路时冕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每一条都点了赞。
刷着刷着，他看到了一条新内容。
一张茶几上放着一桶鲜虾泡面。配文只有几个字：“今日晚餐。”
是顾楚炀发的。
路时冕看着那桶泡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顾楚炀在宿舍时看到他吃泡面就皱眉，说这玩意儿没营养，怪不得那么瘦，然后拽着他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
可他自己搬出去了，怎么反而吃起泡面来了？
路时冕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他点进了顾楚炀那颗太阳头像。
顾楚炀的朋友圈是全部可见的，但发得不多。他翻到了一张顾楚炀高三的照片。照片里的顾楚炀笑容灿烂，像是在主持什么活动。他站在人群中间，灯光打在他身上，无论在哪，他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路时冕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注意到顾楚炀身上那件校服，胸口绣着校标。他认得，是明德中学的校服。
顾楚炀和夏竞珩，竟是同一个高中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上课铃响了。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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