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楚秋在楼道里碰见崔汲。
他捂着额头，东摇西晃，看着想往楼上走。
“大清早的，按什么喇叭，我真要去投诉……”
“不早了，”楚秋隔着两层台阶，跟他说，“中午十一点了。”
崔汲抬头看见他，似乎还记得昨晚的事：“哟……”表情有些尴尬，“那个，我昨晚啥时候断片的？我怎么进家门的？是你……”
“除了我，难道还能是幽灵？”
楚秋今天穿了件工装机能马甲，难得有股冷漠的锋利感，不过他说话是微微笑着的。
“是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我以为你真能喝呢。”
崔汲看起来想狡辩两句，最后还是没吭声，把手里的纸袋子往他面前一递。
“？”
“一点谢礼。”
楚秋视线落在上面，但没接：“你如果酒后出了事，我得负责的。所以谢礼就不用了。”
“用的用的，给你添这么大麻烦，你要不收，我良心过意不去。”
一起吃了顿饭，这人执拗的性格楚秋多少摸清了点，只好收了。
好在这东西挺小一个，拎着出门也不碍事。
“那我赶时间，先走了。”
“哎……”
楚秋绕过他就走了，不知道急着要去哪儿。
崔汲站在楼道里，直到底下的冷风灌上来，才摸摸后颈，回屋去了。
今天是返工日，但崔汲最近有做专题的由头，不去打卡也无所谓。
缺北羡慕嫉妒恨，趁着今天外采，中午就跑来他这里蹭饭。
好在他知道崔汲刚搬家，没买什么食材，自掏腰包从超市买了点肉，中午他俩吃烤肉。
“我靠，这比你原来的房子旧了不止十年吧。”
缺北一进门就惊叹连连，崔汲刚敲了一个字就被吵得没头绪，给缺北泡了杯高乐高，才堵住他的嘴。
“所以你现在有啥新发现？那个……疑似杀人犯，你见着他人没？”
崔汲没透露太多，缺北只隐隐知道他搬家是为了所谓的“更好地调查”这个事，不过他还是当成乐子在看，毕竟线索太牵强。
“我这才搬来第二天，哪那么快。”
崔汲也不知道黄衣男哪天会找楚秋，平时门外一有动静，他就扒猫眼看。
好在整栋楼就六层，十二个住户，有些房子还是空的。不然崔汲可以直接住门上了。
缺北听完大笑不止。
“你这真有点变态了吧我说哈哈哈，我又想起暑假去鬼屋探险那个事。小西中途都吓哭了，你还要往里走，最后还是我把你拖出来的。”
当时那个废楼闹鬼的事传得有模有样，说是晚上去一个房间摆阵，零点一过能看见红衣女鬼。
崔汲兴致勃勃带了一堆招魂道具，仪式完成时，他们的手电筒灯非常巧合地灭了（缺北后来检查，是电池没电了），小西被吓个半死，嚷嚷着要走。
崔汲却像有那个鬼怪狂喜症一样，要摸黑去找他心爱的女鬼。
恐怖片主角团团灭都是因为有这种不团结的分子到处乱跑，他们三个最后手脚并用，才把兴奋的崔汲像烤全羊一样架了出来。
往事不堪回想，跟崔汲这种野人当了四年同学算他倒霉。
本以为现在工作，好歹能学着像个人了，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前天下单了个可视门铃。”崔汲笑眯眯地咧开嘴，“以后就不用一直扒猫眼啦。”
“是这个问题吗喂！”
……
楚秋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的铃铛被带动得叮叮响。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摘下挎包，把崔汲送他那个袋子随手搁在茶几上。
前台正在电脑上打扑克的阿天抬起头。
“小问题，秋哥~下午就两个预约，还没来呢，歇会儿吧。”
楚秋点头，打开自己的柜子，把前天买好的打孔针补进盒子。
旁边隔间里又出来个男人。
“来了啊，我的色料呢？”
“都买了的。”楚秋把装纹身色料的袋子递给他，“一共三百七。”
“回头转你。”
他们这个纹身店开在不知名的小巷里，店员一共就楚秋和前台的阿天，空间逼仄，但胜在租金便宜，价格也实惠，周末蛮多年轻人来的。
“前段时间你不是请了将近一周的假么，我都以为你节后要辞职了。”
里头一个顾客纹完身出来，阿天给人交代护理事项去了。
店长就在外头和楚秋闲聊。
“我要辞职，你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像我技术这么好的？”楚秋摇头拒了他递来的烟，“而且我辞职干嘛，要吃饭交房租的。”
“呵呵，”店长怪笑两声，“你有个当经理的男朋友，还需要我这三瓜两枣？”
“那不一样。”楚秋微笑着。
说着，顾客走了，阿天正好听了一耳朵，凑过来道：“之前还接你下班呢，这阵子没见他了。他今天来么？”
楚秋耸耸肩，拍开他往里走了：“谁知道。”
楚秋不太跟别人说自己的私事，他在这儿工作两年了，还是去年年底那会儿，庄绍竹开车来接他下班，店长和阿天才知道他有个男朋友的。
开的还是宝马3系。
长得更不用说，相貌堂堂。
明明年纪一样，店长在他面前跟个老街溜子似的。
“店长，我现在知道什么叫财气养人了……”
阿天当时说完，店长很是破防了一番，让他下班后留下来打扫卫生。
“我跟他走得不是一个路子。我是高街帝！明白吗？”
高街帝是啥？
下午的两个预约都是打耳骨洞，让客人选好饰品，楚秋就开始上工了。
楚秋面上是干干净净的，连瞳仁都是没有杂质的深棕色。
他长得又好看，小姑娘遵从他的指示坐好，盯着他看了会儿，说她以为穿孔师脸上肯定都有什么唇钉鼻钉的。
楚秋笑了笑：“我穿的孔不在脸上。”
小姑娘的表情顿时十分精彩。
弄好第一个顾客，第二个还没来，中场休息时，庄绍竹来了。
他给楚秋发消息那会儿，楚秋正在洗手间洗手，出来就看见庄绍竹的车停在店门前。
“怎么过来了？”
庄绍竹摁下车窗，探出头冲他招呼。
“上车。”
“我工作呢……”楚秋挑眉。
“就耽搁一会儿。男朋友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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