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你啷个走路像被鬼撵咯？”卤菜正叼着舞台灯光设计图，睿智的蓝眼睛盯着疯狂绕开云衍的江窈：“老大又不得吃了你，你躲啥子诶？”
元旦倒计时前两天，江窈得体温和理智一起回归正常刻度，她一想起生病时得种种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个阎王殿，更别说跟云衍维持生病时那种暧昧的距离了。
她现在一看见云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他哪天晚上委屈巴巴的师兄没用。更别说今天早她一准备出门就看见一只眉眼如画的狸花猫揣着手趴在枕边，那顶三花猫耳帽被他用一种近乎供祖宗的架势方方正正地叠在床头柜上，时不时伸爪子摸一下。
救命啊，谁来给她递一碗孟婆汤把这些记忆全忘掉，她愿意用卤菜下辈子的投胎运来换，不够就加上下次抽卡吃大保底。
让她更感到绝望的莫过于一看见那位罪魁祸首耳根就忍不住发烫，心跳跳的比抽卡出双黄蛋还猛烈。
她一把拽住卤菜的尾巴当掩体，压低声音：“这叫职场边界你懂不？上次发烧差点把他薅秃了，再贴贴我怕他讹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那是啥子安？”
“哦，忘了你也活了几千年，也是老狗一条了。”江窈听见它的问题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精神损失费是阳间现代的一种赔偿，上不封顶。”
“安？莫子意思？想要多少要多少？”
“呃……差不多。”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子：“只要你的理由合适，能把你的功德赔穿。”
卤菜瞬间瞪大了狗眼，拉着江窈撒腿就跑：“那还说啥子，快走快走，老子攒功德下辈子想当富二代嘞。”
云衍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冷脸监督着鬼差挂灯笼。玄色广袖袍换成了传说中禁欲系专属的紧身高领毛衣配牛仔裤，一身肌肉线条在衣服的衬托下若隐若现。
具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瓜子爆料，他今天对着忘川河照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纠结刘海是放下来显嫩还是撩上去显A，结果当事人连一个眼神都没赏。
看着一人一狗见鬼般逃窜的背影，手中的灯笼杆咔擦一声裂了条缝，把一边穿着西装的牛头马面吓得一哆嗦：“云大人……这灯笼杆您再握断就不够布置了啊。”
他面无表情地把短杆塞进垃圾桶：“质量太差了，重买。”
马面满脸黑线地看着脸上写满了人淡如菊，实则快醋疯到可以直接拿饺子蘸的上司：老铁树，地府有钱也不是你这么造的啊。
江窈打着审核节目的旗号，理直气壮地一头扎进舞台后边的动物堆中妄想用毛茸茸治愈自己的尴尬癌晚期。
“两脚兽姐姐！”瓜子从卤菜头上蹦到她肩头：“你看小葵的新段子咋样？我帮它想的地府脱口秀，专怼邹明小白脸。”
小葵披着兔毛披风，紧张的原地转圈：“我、我要是忘词……”
“忘词就即兴骂，我们小葵大侠最厉害了对吧？”她拿起一些装饰的边角料裁了把小短剑别再小葵腰间，得意地上下打量：“嗯，这下装备总算齐了。”
余光不受控制的悄悄瞟向云衍，他正指挥鬼差挂小旗子，侧脸冷的像全世界每个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没分半点视线过来。
她松了口气，心中又忍不住空落落的，肩膀没忍住耷拉下来。
以前这猫早就咪咪猫猫地凑过来了，现在还真尽职尽责地当起了监工。
身边少了那道有点毒舌的声音还怪不习惯的，她甩甩头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边。
卤菜叼着图纸凑近：“窈窈，旋转舞台的功率要加大不？我怕柯基把舞台蹦塌喽。”
“调！再加层防滑垫，上次排练摔得的真是惨不忍睹。”
她边说边偷瞄云衍，那人正弯腰调试着音响，毛衣随着动作掀起，紧实的腰线清晰可辨，还有那明显的人鱼线……嗯。
她不满地撇嘴，穿这么骚包是要招谁惹谁呢？
“两脚兽姐姐？两脚兽姐姐！”瓜子冲着她耳边大喊，小黑豆眼里写满了八卦：“你是不是跟老大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偷偷看他？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呢。”
“你问这个干嘛！？”江窈惊得差点跳起来：“我那是监工，谁知道他会不会偷偷摸鱼……”
“哦——原来只是监工呀。”瓜子捧着瓜子坐在她肩头开心得嗑了起来。
不是，你到底把我的解释听进去没有？怎么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样子。
金毛叼着树枝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头趴在她身边：“两脚兽姐姐，咪咪今天都不跟我玩了诶。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哪天心情好过。”她嘴硬地嘟囔着，手不自觉地把金毛的狗头揉的一团糟。
“可是他以前再怎么样都会一屁股把我挤开，今天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以前那渣猫确实什么都要跟金毛争，争谁睡在她身边，抢她腿上的位置，恨不得脸她呼吸的空气都要分一半走。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她终于不用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浑身发毛，不会一转头就撞进某个厚实充满安全感的胸膛。
……明明是好事的，怎么会感觉有点难过？一定是摸鱼看的小说太虐了，一定是。
她把一边的金毛薅起来搂紧了，脸深深地埋进狗毛里。
排练一直到地府深夜，橙灰的天空早就被染成深蓝，黑漆漆的压了下来。
江窈跟瓜子它们挥挥手，牵着金毛边打哈欠边朝小院走。
回阳司的小院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户渗进夜里，把整洁的院子照的一片温馨。
好困，但是……进去会不会太尴尬了。
江窈抓耳挠腮的站在门口纠结，金毛坐在一边不解的仰头看她。
不对，这明明是她的员工宿舍，凭什么因为尴尬不进去。不进去她还能睡哪？睡大街么。
正准备推门，门就从里开了，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云衍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站在门口，领口微敞，头发半湿地垂在肩上。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她耳根发烫的低头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瞟几眼。
“呃……那个咪咪好巧呀。”
“巧什么巧。”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江窈就往里走：“站在外边干什么，过来吃饭。”
“哦。”她低头换着鞋，恨不得把脸钻进鞋柜里。
桌上的菜式不多，但摆盘精致，营养足够均衡。云衍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全程没看她一眼。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真的好像合租室友。
她边扒拉着饭边偷瞄云衍，他正垂着脸夹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今天的鱼很好吃。”
“嗯。”
“你做的？”
“嗯。”
“……”
行吧，真的是话题终结者。
她心里堵得慌，埋头猛干饭。筷子伸向那叠清蒸鱼时正好跟云衍的筷子撞在一起。
“你吃。”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移开视线。
她飞速地夹起一块鱼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声谢谢。
金毛趴在桌边欢快的吃着狗粮，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疑惑的来回晃悠，最终还是食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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