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丫鬟们围在林栖梧身边,或哭或喊,或绝望或担忧。
徐妈妈颤颤巍巍地伸手到大小姐的鼻下,探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双眼乍亮,喜色顿生。
她涕泪横流道:“有气,活着!还活着!”
这话让周遭的丫鬟们心中一宽,皆喜极而泣。
李乐云亦是松了口气,若大小姐没了,她觉得自己也难逃一死!
饶是林栖慧平日再聪慧,遇上这种状况也不免慌了神,她一面吩咐玳瑁立刻去请大夫,又叫她不准告诉老爷、太太,可这样的事,真的能瞒过吗?
徐妈妈到底年长,经的事多,又是掐大小姐人中,又是揉胸口,拍背,这番折腾了一会儿,大小姐咳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她悠悠转醒,环顾四周。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丫鬟们簇拥在她身畔,担忧地叫喊着,像是要把内心的所有的害怕都给宣泄出来。
李乐云没靠过去,双手直到现在还哆嗦着,她竟不知道,林栖梧的胆子竟然这样大!
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林栖梧不过是个有点脾气的千金小姐,可没想到她竟然有胆量能做出这样的事。
林栖梧靠在林栖慧怀中,一言不发。
众人合力将她抬起,移到床上。
素心端来温水,娇伶坐在床边的脚榻上小声哭泣,度敏、徐妈妈亦是双目通红,泪盈于睫。
若大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她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姐姐,你怎么这般冲动,什么事情叫你想不开?”林栖慧面上泪光莹然,她素来温婉,哭起来也如同雨落花瓣,让人看了心先软上三分。
“我......”或许是脖子被勒了许久,林栖梧才发出一个音,后面就说不出话了。
素心道:“小姐先喝点水吧。”她把手里端着的茶盏递了过去,林栖慧亲自喂姐姐。
就在这时,杏儿急匆匆进来,“老爷、太太来了。”
说完就想出去迎他们,谁知她话音刚落,林德放和陈锦盈的身影就出现在梢间,可见他们走来的步子有多快。
林栖慧还没想好对策,就见她爹冲过来指着姐姐的鼻子骂道:“逆女!你想毁了林家不成!”
他这一番话重重砸在林栖梧的胸口,痛得她几乎要喷出血来。
李乐云在后面暗暗皱眉,不是常听下人说老爷、太太疼爱长女,偏爱小女,怎么瞧着似乎不太一样啊?自家女儿都自缢了,进来不是询问安慰,反而劈头盖脸的训斥怒骂,莫非这事儿和他有关,所以就不必询问缘由了?
陈锦盈伏在女儿身上,望见林栖梧脖子上那圈深刻明显的红痕,双眼瞬间泛红,“你怎的这般傻?娘不是说了,事情有转圜的余地,娘会帮你的。”
林栖梧满心苦楚,她并非因这件事而寻死,真正叫她走上这一步的,是因为想把她送去郭府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多想问问自己的父亲,难道这些年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比起您的荣华富贵,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也只能算是块垫脚石。
“反了天了!”林德放见女儿还死死瞪着自己,气得手发抖,“就因为这事你就去寻死,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传出去,你是想让人笑话林家吗?”
这话说得恶毒,陈锦盈听不下去,喊道:“老爷!”
林栖梧声嘶力竭地怒吼道:“父亲叫我嫁去郭家,就不怕旁人笑话你吗?”
李乐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也没消化完听到的这件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得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栖梧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颊,在她的手掌之下,脸上印着一个通红清晰的巴掌印。
在林栖梧看来,林德放素来很疼爱她,所以刚听到他有意要自己嫁进郭府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可今日,她爹的所作所为,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在她心上划了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迸溅,血腥味令她想吐。
——难道爹以前对她的好,都是装的吗?
“你打梧姐儿做什么!”陈锦盈怜惜地抱住女儿,冲林德放喊道。
此时他们吵得性起,皆忘了屋里还有丫鬟在。
林栖慧跪到林德放面前,“爹,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冲动,这才做错了事,可她有一点说的没有错,郭家看着好,但郭少爷那儿却是个火坑,城里百姓不知郭少爷这个人,可与咱们往来的人家或多或少都知道郭家的那位少爷是什么样,若真叫姐姐嫁过去,旁人会如何看待爹?如何看待咱们林家?”
她说的,林德放怎么会没有考虑过,只是权衡利弊过后,还是觉得能得来的利更多些,才会有结亲的想法。
“这就不必费心了。”林德放冷冷道,“郭少爷对你姐姐有过救命之恩,传出去,旁人只会觉得这是一场佳话。”
佳话?恐怕是碍于总督府的身份,也不敢明说吧!
至于说的救命之恩,李乐云就听不大明白了,可大体上的事情她也猜出来了。
李乐云仗着站在角落,没人注意到她,嫌弃的瞪着林德放,原以为他是个疼惜妻女的人,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官途,会做出卖女求荣的事。
还打自己的女儿,若真有本事,就到外面施展,别对着家里头的人。
林栖慧已经知晓了灯会上的事,这句话她自是听明白了。
“我不嫁,让我嫁给他,不如拿条绳子勒死我!”
那一刻,在李乐云眼中,林栖梧身上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阖府上下都觉得林栖梧不过是府中娇养的小姐,谁也没料到,她竟有这样的烈性。
“好,好,好!”林德放抚掌连笑,“你看你教出来的女儿,竟拿自己性命挟持爹娘,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她挑拣。这般不知轻重,早日把她送回老家才好!”
陈锦盈只觉自己从没认识过眼前的男人,原以为他能念着这些年看着梧姐儿长大的情分,会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到他却这般心狠,在他心底,是不是谁都能成他所用之物?
“老爷倒真会推责,梧姐儿寻死,是我管教不周,可她为的哪般?老爷难道不清楚?”陈锦盈抱紧林栖梧,浑身竖满尖刺。
“娘,不必和父亲多费口舌,把我送回老家就送吧,反正我待在这里也嫌恶心!”
李乐云看得分明,每回陈锦盈和林栖慧把事引到讲理上,林栖梧轻飘飘一句话就像是把桌掀了,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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