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了亭台楼阁,长廊广地,入目皆是银装素裹,谢辞岁循声看去,便见一人玄衣墨袍,负手站在了檐下。

凝眉细看了来人,谢辞岁忽而啪嗒一下侧过身去,冷冷撇过头去不搭理那人。

他认出了是岑云谏,那日在吴府,雪貂便是在他手中淌血而死,后来又在广云台和二哥争执,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咝咝——”

有些熟悉的细微叫声传来,谢辞岁猛地回过头去,便看到岑云谏肩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貂,红嘴努动着,发出咿呀的唤叫。

便这一眼熟稔,让谢辞岁遥想起故友,心中微微一动,他抬眼对上了岑云谏淡漠的眼眸,问道:“那是它的孩子吗?”

岑云谏抬手拂过小雪貂头上细软的毛发,漫不经心道:“一窝有六只生下来,有两只体弱,没熬过去,余下四只。你见到的这只,胆子大些。”

闻言,谢辞岁遥遥的目光落在了他衣肩上的幼崽,“你没杀它。”

“你若是站在高处同我说话,我不答你。”

意识到这样会让对方感到不适,谢辞岁三两下翻下身来,轻盈地落在了岑云谏几步之外,刹住脚步来,衣角浸雪。

刚才在屋檐上没什么感觉,如今走近了,才发觉他好高,比习武的三哥还要高些,得仰头看。

谢辞岁又重新问了一遍,只听岑云谏衣袖拂起,将虎口处浅浅的伤疤露了出来,“我救了它的孩子,赶来的时候它已经不行了。”

知晓自己冲动下伤人不对,如今再见到伤疤谢辞岁有些愧疚,头埋得更低了些,闷闷道:“对不起。”

岑云谏垂眸,眸光落在了他皙白的下颌,多了几分稀奇,几月前那个凶蛮狠厉的虎崽子,如今身上竟有了些人间烟火气息。

谢琼台倒是会养弟弟。

岑云谏闲来无事,今日不过是来苏逾白的宅子走动,谁知在庭院里遇到随意坐在人家屋檐上垂头丧气的谢辞岁,见他眉眼郁郁,起了兴致,便再问了一次:

“为何不高兴?”

谢辞岁倏而抬头,紧紧抿唇,眼中蕴着些惘然,良久,才道:“我可能给二哥惹麻烦了,”

听到这话,岑云谏嗤笑道:“谢琼台若是连你的事情都觉得棘手,所幸闭门不见人罢。”

话里有话,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谢辞岁有些稀里糊涂,听不太明白,但总觉得不算好话,于是板起脸来,“你是不是跟我二哥有仇。”

还煞有其事的退后一步,又添了三分警惕和防备。

可见岑云谏肩上趴着玩闹的雪貂幼崽,不禁犹豫了一下,退后的动作便只剩半分。

觑见他孩子气的模样,岑云谏觉得有趣,于是一声口哨便让雪貂飞爬落在了谢辞岁的肩上。

雪白攀上素衣新绿,映着天光,岑云谏看到了谢辞岁眼中软化下来的柔和和期许,眸光澄澈明莹,似是掌心的一捧清泉。

与小雪貂玩闹的时候,谢辞岁才将昨日在苍梧院的闹剧道出,东一句西一句,半猜半听,才勉强拼凑起一个故事来。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有些难过。”

“这里有些难受,闷闷的。”

谢辞岁有些生疏地触碰着心口处,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从前甚少感受到的,为着什么牵挂着,夜里想着,白日里也想着。

岑云谏觉得自己许是昏了头,推了苏逾白的棋局,来这听虎崽子的心事,“若是知道会被抓去,你还会在虎口救下那几个猎户吗?”

闻言,谢辞岁忽而有些迷茫,掌心的雪貂轻咬他的指节,发痒发麻,细微的,让他突然回想起了那日在深山里遇到的猎户,虎啸山林,血盆大口下,那几人狼狈地逃窜。

“我不知道,或许会,不然他们会死。”

岑云谏拂去栏杆上的宿雪,缓缓坐了下来,挺拔的身躯在廊道里投下长影,“我幼时养了一只猫……也不对,许是那只猫养我。那时我吃不饱穿不暖,饿到头晕的时候只能啃些树皮野草。”

“我吃到的第一口肉,是那只猫带来的,依着它叼来的东西,我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它喜欢在屋檐上四处游走,威风凛凛的,或趴在墙根地下晒太阳。”

“但我没最终没能护住它,那些人发现我没死成,便将我捆了起来,然后当我的面将那只猫踩死了。”

四目相对,岑云谏觑见谢辞岁眸中纯然的神色,不带任何怜悯和可怜,干净似山涧清雪,粼粼的碎光浮开。

又道:“有力者为事,等到无能为力时,只能求神拜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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