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均庭穿着红袍出现在叶舞溪面前,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喜庆的衣服,试图将现在的悲情冲淡。

叶舞溪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一束光打在昏暗的牢房,衬得叶舞溪愈发形单影只。

“我说服了家中长辈。”戴均庭伸手抚摸她的脸,“你在这里还好吗?”

“好不好也已经在这里了,叶舞溪生来便没有人疼爱,过得如何谁会在意?”

“我会心疼你。”戴均庭道,“戴某见到娘子的第一面就认定你了,你可愿意信我?”

叶舞溪道:“在和公子的相处中,我相信时间长久更让人生情。郎君,舞溪今生无法与你再会佳期,只愿来生不复君。”

“瞎说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戴均庭拿出准备好盖头,轻搭在叶舞溪的发髻,后轻轻撩起。

二人在暗无天日的狱中,算是拜了天地,没有任何人作见证,亦无人反对。

他撩起她的盖头,即便没有新妆,叶舞溪在他心里也是顶好的。

“郎君。”

“我在。”

“我再为郎君舞一次,可惜这次没有那套漂亮的珠纱。”

光影下的叶舞溪又一次次跳起清商乐舞––这是二人初见的缘分,现在唯叹世事难料。

狱中的班头慌乱着跑来报信:“戴均庭和叶舞溪在狱中殉情了!”

太叔长冶冷漠道:“尸首何处?”

“还在狱中。”

太叔长冶‘哦’了一声,垂下眼皮,“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找个荒郊野岭埋了就行。”

他手里转珠子的动作停下,正色道:“来人,把玉昭和裴锦抒给我绑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玉昭浅眠,听到声音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裴锦抒抱剑站在窗前,外面火光冲天,玉昭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殿下,今晚恐难再眠,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那你呢?”

裴锦抒道:“殿下不用管我,护好自己。”

“玉昭公主,老夫知道你在里面,自己出来吧。”太叔长冶的声音传来,玉昭拽住裴锦抒道:“他们人多势众,你我二人不是对手,别硬来。”

玉昭高声道:“这么晚了,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明日再来。”

太叔长冶道:“今叶舞溪及其共犯死在狱中,老夫特来抓人。”

玉昭道:“你要抓人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太叔长冶冷笑,“你偏袒罪犯,我怀疑是你杀了那二人。百榆治下,唯有老夫说了算。”他向人做出手势,那些人朝屋内逼近。

裴锦抒冲出门外,一把横刀铮亮。

太叔长冶笑道:“裴将军想护着她?可惜你一个人恐怕不敌呀。”

裴锦抒不与他多说,一膛刺去,众人拥上去,刀身擦着耳际掠过。

院门传来沉闷的震动,太叔长冶回首只见军队站在自家府院前,他伸手怒指玉昭,下令:“把她杀了!”

指尖一凉,一截断指掉在草丛。太叔长冶心口骤缩,疼痛感顺着骨头往里面钻,他低沉喘息盯着罪魁祸首––旋即稳落于地的朔尘,手里提着滴血的仗剑。

“殿下,朔尘未负使命,已将人带到。”

“众将听令!”玉昭字字铿锵道,“擒拿太叔长冶及叛贼!”

将士的喊杀声响彻一片,院落里兵器碰撞声淹没长夜难明。

太叔长冶丢了一根手指,拿兵器的手十分吃力,不消片刻他和他的手下就没了还手之力。

玉昭坐在堂内主位不扬声色,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冯凭手按在腰间佩刀,敛去周身锐气,双手于身前交叠递还私章,恭谨道:“公主殿下,冯凭前来复命。”

玉昭示意他继续。冯凭道:“狱内并未发现二人尸体,亦无任何痕迹。”

玉昭倾身向前压去,锐利的目光盯着太叔长冶,“尸体呢?”

太叔长冶猛地抬起头,他记得还没让人处理掉尸体,“你问错人了。”

“人在你的地盘死了,尸体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不是你干的?”

太叔长冶道:“我是想处理掉他们,不过是在绑了你之后,不曾想老夫败给了你这个黄毛丫头!”

玉昭冷哼,“太叔长冶,是你让袁文英留在虞州,滋生势力谋反的吧?”

“是我,又怎样?老夫在朝为官多年,谁见到我不是恭而敬之,你一个被贬的公主有什么资格捆老夫!”

“朝野的臣子谁人不知,大小官员皆不入本宫的眼。”玉昭道,“在本宫这儿,你最好收起你的脾性,我的将士们脾气不好。”

冯凭的冷刀出鞘半寸,寒冽的摩擦声嗡鸣,太叔长冶见状失了底气,“袁文英当年私逃已是死罪,老夫替他说了情,他便说要感谢老夫。

那时我已是知命之年,兵部哪有皇帝坐得舒服,虞州挨着百榆,我就让他替我到虞州发展势力,待时机成熟虞州和百榆都在我的手里,结果这个蠢货败露了。”

太叔长冶看到自己才止住血的断指,忍下了指她痛骂的冲动,“我想着借叶舞溪的事情除掉你。”

裴锦抒道:“所以你让我们住在府里,派人盯着我们。”

朔尘道:“那些跟踪的人,我已在去的路上除掉了。”

太叔长冶颓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有人跑进堂来禀报:“外面有一个叫叶舞溪的女子要见公主。”

冯凭把太叔长冶压下去,正好碰见叶舞溪和戴均庭走来。二人见过了玉昭和裴锦抒,便说明了晚上发生的事。

“我二人是想过殉情,后来冷静下来又放弃了。”叶舞溪道,“不怕二位笑话,我们……还是有一点侥幸的心理。”

玉昭掏出手帕让朔尘递过去,里面包着浅黄的一粒香,“这个香是你的吗?”

“不是。”

“我问过卖香料的人,说你买过香料,可我们在你房里没有发现。”

叶舞溪一愣,“我没有买过。”

次日,玉昭来到南拾的香料摊前。

“娘子又来了,上回的香料满意吗?”南拾热情的迎上来。

玉昭扫过面前的香料类别:“满意,这回打算换些新花样。”

她指着一种香,“这是什么香?”

“黄檀香,这种香气味温润,与上次的清苦不同。”

“给我装上吧。”玉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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