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内部是一条扭曲的通道,和上次来时那条规整的螺旋阶梯完全不同。通道的四壁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薄膜,摸上去湿滑黏腻,像是什么生物的消化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气味,比外面更加浓郁,几乎让人窒息。脚下的路面忽软忽硬,有些地方踩上去像是踩在烂泥里,有些地方又坚硬如铁。

我们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向左、向右和向前延伸。每条通道都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钟岳掏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指示的功能。“这里的磁场被干扰了,罗盘没用。”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左侧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些细碎的脚印,看起来是最近留下的;右侧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些黑色的液体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而过;中间的通道则相对干净,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走中间。”我说。

“为什么?”沈念问。

“因为另外两条通道都太刻意了。”我解释道,“左侧的脚印像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右侧的液体痕迹也像是刻意布置的。中间的通道看起来最正常,反而最可能是正确的路。”

钟岳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们走进中间的通道。通道越走越宽,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壁画。壁画的内容和我们之前在昆仑墟城市中看到的符文类似,但更加具象化——有描绘一群人跪拜一颗巨大光球的场景,有描绘光球中涌出黑色物质吞噬一切的场景,还有描绘一个人站在光球前、手持长剑的场景。

最后一幅壁画引起了我的注意。画中的人手持长剑,剑尖指向光球,光球中涌出的黑色物质正在被剑尖吸收。画的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我看不懂。

“钟师傅,你能看懂这行字吗?”

钟岳凑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微微一变:“这句话的意思是——‘唯持剑者,可返本源’。”

“持剑者?”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归去剑,“是说这把剑吗?”

“不一定。”钟岳说,“也可能是指断念剑,或者忘忧剑。‘持剑者’可能是一个泛指,指的是持有那把能够对抗虚空之剑的人。”

我们继续前进。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石门,不是金属门,而是一扇由暗紫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光门。光门的表面波光粼粼,像是一面水幕,映照出扭曲的倒影。

我伸手触碰光门,指尖刚一接触光门表面,一股强大的吸力就从门中传来,将我整个人拽了进去。

眼前一花,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比金字塔顶层的那个空间还要大上数倍。大厅的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翻涌的暗紫色雾气,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气泡内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和之前那颗透明光球不同,这颗光球的颜色是纯黑的,像一颗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光球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徐福。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长袍,但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他的样子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他的身体有一半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能看到体内的骨骼和器官在微弱地发光。他的左半边脸也同样变得半透明,露出下面扭曲的骨骼结构,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被做成了标本。

他看着我,笑了。那笑容在残缺不全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的,“我等你很久了。”

“你把断念剑弄到哪里去了?”

“断念剑?”徐福抬起右手,他的手掌也是半透明的,能看到掌心中悬浮着一团黑色的物质,那团物质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它就在这里。在我的身体里。我已经把它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了。现在,我就是断念剑,断念剑就是我。”

“你疯了。”

“也许吧。”徐福放下手,“但疯子和天才之间的界限,本就模糊不清。你爷爷在信中说让你躲起来,但你却没有听他的话。你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亲手宰了你。”

徐福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尖锐刺耳:“宰了我?你以为你能做到吗?我已经和归墟之眼融为一体了。只要归墟之眼还存在,我就不会消亡。而你——你只是一个凡人,一把破剑,一点微不足道的勇气。你以为这些就能打败我吗?”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我。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禁锢在原地。和上次在金字塔顶层的感觉一模一样——我无法动弹,无法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全身。

徐福缓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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