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薜口无虚言,果然带她们进了城。

入城后,蔓青先带她们去了一家客栈,说此客栈距离铅花巷和柳琴巷都很近。这两巷是京城最出名的两条烟花巷,一溜的青楼妓院,连其他铺子都是卖的与之相关的东西。

蔓青要开三间上房,毕竟逛完巷子就太晚了,没必要赶夜路回去。檀薜说自己要保护卢文昭,免出意外,不肯独住,蔓青就只开了两个房间,又找掌柜要了三套男装。卢文昭正想说开客栈的怎会有男装,谁知掌柜一弯腰,瞬间变出三套衣服。

“这……”

卢文昭和檀薜呆愣愣地盯着掌柜手里的衣服,蔓青一把接过,得意地笑道:“小丫头不懂了吧?来,跟姐走。”

两人跟着蔓青来到房间,蔓青给她们一人一套衣服,让她们换上:“去那两条巷子的多是男人,都是去找乐子的,咱们以女人的身份在外闲逛太危险了,还是乔装下比较好。”

卢文昭一面换衣,一面问道:“掌柜怎会有男人的衣服?”

蔓青哎呀一笑:“官小姐身处清净之地,这种事就不知道了吧。嘿,别看去烟花地的多是男人,可也有女人啊。只不过进门前都不安全,还容易被人察觉身份,就多在客栈换衣,久而久之,老板自然就闻到商机了。”

这次轮到檀薜好奇了:“女人去妓院作甚?抓丈夫么?”

蔓青呵呵一笑,给自己绾了个书生头:“不懂就别问,不玩的人,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檀薜听得稀里糊涂,还要再问,蔓青已经走到卢文昭身后,替她扎好头发后说道:“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刚才已经叫老板准备好了。”

卢文昭:“吃饭?现在?”

蔓青道:“做事之前当然要填饱肚子,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嘛。怎么,你们肚子不饿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出“咕噜噜”的肚叫声,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蔓青笑得前仰后翻,打开房门朝大堂走去。

小二已经摆好饭菜,有翡翠芙蓉虾、东坡肘子、水晶排骨、盐焗鸭、红烧鲫鱼、糯米莲藕、东安子鸡,还有腊味合蒸。檀薜看得一肚子火,一拍桌子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吃得完么!”

蔓青恍若未闻,捻起一块排骨道:“钱都付了,也不能退,你自己决定吃不吃吧。”

卢文昭打圆场:“嗯,好香,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檀薜盯着这两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抄起筷子就一顿狂吃,惊得卢文昭和蔓青都加快了速度,免得都被檀薜吃完了,自己只能喝菜汁。可惜她俩都是文弱姑娘,再怎么加快速度都比不过檀薜这个武女,不过一会就被她吃下大部分菜,好在两人胃口都不大,在檀薜的风残云卷之下也能吃个大饱。

“吃完了,走吧。”檀薜打了一个饱嗝,对蔓青道。蔓青忍不住两眼一番,起身朝客栈外走去。

她们先去的是铅花巷。在这条巷子里的呢,都是些比较低级的妓院,姑娘们揽客的方式也与卢文昭所想的差不多,就是堂前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满座的宾客和穿梭如流的人群,堂中有个大舞台,舞台上有姑娘弹琴献舞,而在二楼的露台上,还有些姿色不错的姑娘在相互聊天,以吸引路过的客人。

这方式很俗,但却十分有效,来来往往的客人如过江之鲫,看得卢文昭都觉得,这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男人。

蔓青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折扇,故作风雅地扇着风,然后以扇遮唇对卢文昭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说的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你瞅瞅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风闻舟好歹也是一国大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就是激起了他的欲望,那也只是一时的,一夜之后就不知道丢给谁了。你知道营妓么?弄不好你就是那个下场。”

卢文昭咽了口口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蔓青见她还算开窍,又带她往柳琴巷走去,说这柳琴巷虽与铅花巷只一巷之隔,形容却是千差万别。铅花巷的妓院只要有银子就能进,只不过姑娘价位有高有低而已,但寻常男子想当柳琴巷的客人,可是难上加难,不仅要有银子,还得有名气有才华,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得出口成章。

“知道为什么吗?”蔓青问。

卢文昭道:“自是因为里面的姑娘才情皆绝,不似俗物。”

“没错!就是那一句‘不似俗物’!男人嘛,有钱有势之后口味也就跟着提升了,先甭管他是真有内涵,还是附庸风雅,总之,陪他睡觉的姑娘若是能将他的身体服侍好之外,更能让他的心灵和精神得到慰藉,那么这个姑娘就是与众不同的,就是超凡脱俗的,他们也就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些姑娘身上。如果这个姑娘名气还不小,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更是锦上添花了。柳琴巷的姑娘就是这样,除了琴棋才艺,更是男人们的解语花。她们不必穿的过于暴露,呵呵,衣着甚至比官家小姐还讲究,也不必说什么甜言蜜语,投怀送抱,只普通的一瞥一笑,一举一动之间,就自有引人的风情。男人们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某个院子的姑娘揪住心了。”

卢文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姑娘,尽管知道蔓青是在引导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道:“若要做到这种程度,只怕很难吧?”

蔓青像教书先生似的摇头晃脑:“当然难,不过不是难在‘艺’,而是难在‘情’,难在如何将一腔傲骨揉做绕指柔媚,如何将满心自尊化作百转温肠,又如何将一颗杀人的心,变作润物无声的春雨。”

卢文昭听得一颤,蔓青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继续说道:“就像在官家小姐弹奏的雅正之音里添一缕靡靡,把骨头捏碎了重组,似正非正,才最引人入胜啊。”

卢文昭低头不语,蔓青也不再说话,只是似有深意地盯着她看。

铅花巷的生意很好,开的铺子也越来越多,一路上炫人眼目的各色灯笼和院楼装饰让卢文昭看得眼花缭乱,街上人群毫无顾忌的肆意笑容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正当她沉浸在这样无拘无束的场景中时,檀薜忽地走到两人身后,低声说道:“别看我,继续走,有人跟踪我们。”

蔓青神色一变,赶紧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卢文昭则依旧抬眼望灯,嘴皮微动:“谁?”

檀薜道:“不知道,但从客栈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蔓青骇然道:“不会是没钱的野客,看出我们是女子,想来强的吧?”

檀薜先是问什么,随后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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