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恍惚中，她含娇带嗔：“你好心机装醉欺负我……”
晋美在渐速的节奏里抵她，“我醉……”
“那你……”
他严严实实堵上去，迷离好一会才疏懒地说：“它也想醉。”
…
…
隔天中午，周文希开车载着曾南一送晋美和桑周去机场，医院工作忙，结束研修就得赶回去。
晋美不在，偌大的家里显得空荡荡。
曾南一回了趟家，跟爸爸妈妈吃了顿饭，又和周文希去商场大购物，晚上才慢慢收拾行李。
前一天没羞没臊到大半夜，早上一直在忙都没顾得上看手机。
曾南一收拾到一半，疲惫地坐在地毯上，捞起手机扫一圈，不太走心地回复了几个圈里小姐妹的信息，滑了下，猝不及防看到徐清野的黑色头像。
他凌晨发来的消息。
曾南一动作一顿，迟疑片刻，点进去看。
徐清野：【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来“一天”喝酒，小希她们也来。】
曾南一踌躇着，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忽然瞧见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来来回回好几分钟。
徐清野：【不至于闹得太僵。】
徐清野：【曾南一，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曾南一怔然，她不知道徐清野打出这几个字花了多久时间考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跟她说———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徐清野不勉强她，为他们这二十年的友情做决定，曾南一有点难过，无关乎爱情，只有。
他很体面，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些拧巴和愧疚。
盘坐在地上良久，曾南一才缓慢回复：【好，一辈子的好朋友。】
徐清野：【一辈子的】
……
那天晚上，曾南一久违地出现在“一天”，阿礼在门口抽烟，看到她有点惊讶，手指在垃圾桶上捻灭烟蒂，朝她走了两步，“一一？野哥在里面。”
走了两步，阿礼忍不住问：“你确定了吗？不会后悔吗？”
没有明说，但她知道。
音乐很嘈杂，搅得她思绪乱乱的，一步一步，思忖了很久，她想是的，于是毫无征兆地开口：“嗯，不会后悔。”
其实阿礼知道自己是多余问，曾南一从小到大都是果断的人，从不谈后悔。
更何况后不后悔对徐清野来说不重要，他只是习惯陪在她身边，做任何她需要的，这种意识融入血液里，跟他这个人长久地连接在一起，没办法剥离。
这些他们都知道。
她想起徐清野之前问：“你知道酒吧为什么叫’一天oneday‘吗？”
曾南一当时心不在焉喝酒，只听了一嘴，没听进心里。
现在仔细想想还是会刺一下。
徐清野说：“因为有一天，我的生命里突然开始有你的存在，遇见你的那一天，是我人生里最特别的一天。”
……
一模一样的装潢，一样的嘈杂喧嚣，曾南一闷闷地，不晓得她原来怎么喜欢成天呆在这里，不晓得人生怎么有那么多选择题，非此即彼。
她没想到在这会碰见崔粲宇，没有西装革履，穿着很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清爽的像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崔粲宇主动问：“还去拉萨吗？”
“嗯。”她点头：“后天再回去。”
极短暂的，崔粲宇眼神闪过片刻黯淡，他扯唇：“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你在那边的事情都忙完了？”
崔粲宇：“需要的话我会过去。”顿了顿：“一一，你还欠我一顿晚餐。”
曾南一站在斑驳肆意的彩灯下，一时失语。
没有想让她感到负担，但可能他的话情感色彩太重，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崔粲宇静静看着她，“我从不掩饰感情，但如果让你困扰的话，我道歉，这不是我本意。”
曾南一有一瞬怔愣，酒吧突然换了一首重金属DJ曲，聒噪声让她抽回神识。
她弯唇，说了声：“谢谢，下次回上海，粲宇哥有空就告诉我，我不是会爽约的人。”
这时，上次在医院处理医闹的那个瘦高个助理举着手机走过来，“崔总，墨子精算的周总打电话来，问您有无时间。”
曾南一见他有事，跟他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朋友在等我。”
崔粲宇目光攫住她，半晌，“好，我会打给你。”
…
看见她推门进来，徐清野和从前一样拉着她坐过去，吊儿郎当嬉笑着，“怎么来这么慢？”
曾南一：“有点堵车。”
徐清野晃着身体点头：“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想了想，她说：“红油云吞能做吗？”
徐清野眼神有片刻讶异，只一瞬，他笑：“不能做我也给你买回来，只要你开口。”
红油云吞。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因为出国还是留在上海，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曾南一闷闷地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到深夜，徐清野慌慌张张从车上跑下来，很担心，第一次冲她发脾气。
“曾南一大晚上又犯什么病。”
她没回嘴，只瓮声瓮气说：“阿野，我想吃红油云吞。”
从小到大，曾南一生闷气不开心的时候都会这样跟他说，徐清野也都会照做，无一例外，她感到酸涩和怅然，和过去漫长的时间做告别，不是简单的事情。
包厢里酒气弥漫，欢乐的假象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整个人漂浮在外面，很难融进去。
徐清野绕过沙发走出去，周文希和曲弋荻见状围坐在她旁边，手里的酒杯轻碰，“怎么啦？野哥都装假洒脱，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曾南一有点堵，生硬地岔开话题：“江江呢？怎么没来？”
这回轮到曲弋荻惆怅了，“因为郑直，她有些不开心。”
周文希出声宽慰：“没事，江江过几天就好了，你也别太多思。”
两姐妹闷声不响，各有各的烦恼。
曾南一那天晚上吃到了红油云吞，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徐清野叫住她，她脚步顿住。
徐清野在众目睽睽下径直朝她走过来，很短暂地抱了她一下，说：“创不下去就回来，早点回来，我说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话永远有效。”
晚上，上海下了一场大暴雨，雨珠砸在落地窗上晕成一大片水雾。
她眼前模糊一片。
曾南一呆呆窝在沙发上，思绪变得沉缓，她想人生就是不断摆在面前的选择题，选择其中一个意味着在那个当下，你有必须要放弃的一些可能。
在漫长的过去和现在以后的未来，她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周文希也忍不住问她一定要做到这样吗？
曾南一罕见的沉默了。
要是之前，男人和友情没有任何可比性，她和徐清野的友情高于任何一时兴起的消遣，但如果那个人是晋美，一切又都不同了。
就像她说过的，于她而言，晋美是唯一的例外。
越是得到信任，就越是能成长。
曾南一不想再做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她喜欢自己的棱角，到底在哪里才是适合的人生，她不想去思考，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拥有浪漫人生。
她对自己有自信。
-
拉萨晴空万里，整座城市陷入节日狂欢，热闹喧嚣。
晋美从上海回来的第一个工作日，他一边跟曾南一打电话，一边乘电梯上去。
仅仅听到她声音，晋美眼前就会浮现出曾南一躺在沙发上明媚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熊玩偶，捧着手机跟他碎碎念，抱怨上海的藏餐不好吃，末了又瓮声瓮气说想吃他煮的鸡汤。
闻言，他低低笑了，纵容她的要求：“好，等你回来就能吃到。”
过了会，曾南一似乎是从沙发上起身，听筒里沉默几秒，她有些犹豫不确定地开口：“昨天阿野跟我说我们还是朋友，不需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我没有反驳。”
她等了会，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安静几秒。
曾南一小心翼翼地叫他：“阿宇，你在听吗？”
晋美眼神冷矜，淡淡“嗯”了声。
她声音很轻地试探性问：“那你生气了吗？”
晋美没有否认：“嗯，有点。”
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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