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三年,仲春。

春雨纷纷一连下了好些天,整日灰蒙蒙湿淋淋的,今儿终于放晴,林青枝迫不及待将檐下的衣裳移出去,再不晒晒得臭了。

衣裳搭上竹竿扯抻,林青枝余光瞥见隔壁大伯家走出个头发花白的人影,是阿婆。

林青枝自顾自理着衣裳,恍若未觉。

阿婆育有两儿一女,待嫁的嫁娶的娶,张罗完儿女的终身大事,阿爷也去后,便做主分了家。阿婆跟着大伯家过,她阿爹行二,每月给孝敬和口粮。

虽说分了家,院子中间垒起胸口高的夯土墙,各家过各家的,但户籍还是在一处。阿婆说话有分量,又掌家习惯了,性子强势,惯会使唤人。

特别是使唤她家。

“青娘。”徐氏停在墙后,见人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林青枝只好转向她,“阿婆?”

徐氏递过来一个汤碗,“昨儿吃的鱼丸还有没有?给我装一碗。”

“没了。”

徐氏不信,“昨儿不是做了挺多,怎么就没了?”

林青枝解释,“给小姑和舅舅分了些,分完了。”

林庄村地处陈留县,汴河穿城而过,又有支流汇聚,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鱼,想吃鱼下地笼抓就是。

二九月禁渔,穷苦人家会在正月里抓几条鱼回家养着,这样二月里也能吃上荤腥,她阿爹也是如此。

“你倒是贤惠,好东西全拿去招待外人,怎么不留给你两个弟弟?”徐氏说得理所应当,“你弟弟们爱吃,再做些给他们。”

鱼丸搅打上劲可累人了,林青枝不乐意,“阿婆,家里没鱼。”

昨儿吃的就是最后一条。

徐氏道:“等二郎回来了,让他下地笼抓两条就成,又不费力。”

林青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婆你忘了?二月禁渔,私自捕鱼要被官差抓去打板子。”

徐氏环顾四周见没外人,理直气壮道:“不会晚上偷偷抓?谁叫他青天白日去抓了?榆木脑袋不知变通。”

偏心大房也不是这么个偏法,为吃鱼置她阿爹于险境,林青枝语气生硬,“我阿爹不去,谁要吃谁去。”

“你什么态度!顶撞长辈,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林青枝绷着脸,一言不发。

“阿婆,”林月盈从屋里出来,温声劝慰,“吃鱼丸不急于一时,等三月再吃一样的。”

徐氏横眉瞪林青枝,“等你爹回来收拾你。”

待她端碗走开,瞧不见身影,林青枝脸色才和缓下来,对林月盈露出笑脸,“阿姐。”

林月盈定定看她几息,心里思衬一会儿,快步绕到隔壁院子,学着原主从前那般劝慰,“阿婆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你越和她犟,她越来劲,揪着错处能闹好几日,念叨得人耳朵起茧子。”

道理林青枝懂,可阿婆说的什么话?又将她阿爹当做什么?

她道:“我就是气不过。”

林月盈拉着她手拍了拍,声音柔和,“好了,不气了。”

“嗯,”林青枝亲昵地挽她胳膊进屋,“你风寒刚好,别吹风受凉了。”

阿姐是大房的,可家中这一辈兄弟姊妹七个,就她们两个是女娘,自小玩的要好,长大懂事后,知道两家关系不如表面和睦,姊妹情谊也没疏远。

反倒因为阿婆总支使她两,情谊更加深厚。

林月盈坐下道:“我跟你商量件事,你想不想赚钱?”

“赚钱?”

“嗯,我琢磨了个小生意,去县里渡口摆摊卖吃食。渡口船来船往,船工多,脚夫也多,咱们去支一个小摊,卖些顶饱的吃食,肯定有人来吃,赚多赚少都是门进项。”

林青枝眸子明亮,她早些天就在琢磨这事儿,没成想阿姐也有此想法。

林月盈缓缓道来,“小郎身子不好,每逢换季就爱生病,你若是能赚钱补贴家里,二叔也不用每日一有空闲就去渡口守着抢活搬货。那活多下力气,太辛苦了。”

“若是能多赚些,还能送小郎去县里医铺,请大夫诊脉调养身子,总比现在只能请赤脚大夫来得好,青娘你说是不是?”

林青枝点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想为家里分担,贴补家里。

林月盈见她意动,心下有了九成把握,笑吟吟道:“那这样如何,咱们合伙支摊子。我攒了些铜钱,能做本钱,你厨艺好,由你掌勺,我给你打下手,摊子支起来,定是能赚钱的。”

林青枝也觉得能赚钱,渡口支摊子讲究实惠量大能顶饱,味美是锦上添花,可……林青枝抓住重点,“我们合伙?”

“对,我出本钱,你出手艺。”林月盈笃定,林青枝一定会答应。

林青枝迟疑,阿姐她是信的,可支摊子牵扯到钱财,便不单是她们两人的事儿,阿婆肯定不会放过嘴边的肉。

她思索片刻,婉言道:“这不是小事儿,阿爹阿娘不在家,我想等他们回来了,和他们商量后再决定。”

“青娘……”林月盈劝了又劝,见实在劝不动她,只好改口道,“你和二叔二婶好好说,有顾虑直接问我就好。”

“好。”林青枝点点头,莞尔一笑。

林月盈也露出笑模样,只是笑意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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