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或许不会有人看见这封信,因为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自己也即将失去。

我想说很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说真实的我,又或者是说我曾经经受过的伤害,无人认可,无人知晓的过去吗?

说那个破烂而冷漠的家庭,还是说我曾遭受的拳打脚踢?

又或者是年少时痛不欲生的自戕,绝境后再度重生的我,带着虚假一切的我,来到这座城市。

兜兜转转,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告诉看到这封信的人,我是什么样子。

那些无法表达的真实只能藏在委婉之下,连这封信都显得有些不知所云。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会沉溺于幻想吗?

虚构人生,编造谎言,渴求本就不曾拥有的东西,陷入情绪的漩涡里,被吞噬。

我不敢想,因为那一切都不真实,他们存在于我的幻想却不会属于我。

病态的谎言被毫不留情拆穿,所引以为傲的底线被人践踏,我曾想没有人会如我一般贯彻那名为善良的东西。

可我又问自己,我真的善良吗?

我对所有人都没有真话,甚至对自己都没有。

直到最后我依旧无法直视自己。

那就止笔于此吧,祝花秋礼真正自由。

祝我自由。”

——花秋礼绝笔。

这是一封很好看的信,封面是淡淡的紫色,还点撒着缀金。

在信封的上方有一道长长的污渍,贯穿整张纸,哪怕擦去也还留有痕迹,仿佛一道无可泯灭的伤。

来自花秋礼的信被卡在纸箱缝隙里,伴随着那股冬夜生命的结束,一起被放在证物处,直到今天重见天日。

她出事的时候,监控拍到了加害者也就是虞来,很快将其抓捕归案,走好一切流程判刑,入狱。

案子太简单了,整个破案流程都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抓到了凶手。

所以关于受害者的一切,包括她痛苦的根源,她曾遭受过的,她是个怎样的人,她的父母,都只是有过简单了解后,就这么断了。

她跟父母断绝了关系,跟姑母家没有联系,也没有朋友。

尸体无人认领,到最后化成灰了,也被寄存在殡仪馆内不见天日。

花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过去,是该可怜吗?

在恢复记忆那一刻,她问自己。

好像自尊心不允许她可怜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从始至终她只是....

她只是一个错误。

海连着又一片海,山连着又一座山。

森森凉意席卷全身,高大笔直的桉树间,绿地不再纯粹,被冬裹挟变得枯黄。

花秋礼三个字孤零零躺在最前面的竖碑上,低矮的黑色石头被磨平,上面放着鲜艳的花朵。

三花猫背靠着那个名字,爪子下按着那封信,那张留有痕迹的纸,神色黯然。

那个名叫花秋礼,生命永远定格在二十八岁的女孩。

沉闷的音乐随着海风奏响哀痛,一抹抹黑色落在宽阔的地面上,旁边就是白色沙滩。

这是一场葬礼,一场属于一个还没有逝去灵魂的葬礼,一个埋葬过去的葬礼。

在了解完所有事情后,零点九申请了无主骨灰认领,将花秋礼的骨灰好好安葬。

“有朋友,花花有朋友,现在有朋友。”白羽第一个开口,望着坐在墓碑上的小猫,缓慢开口。

不是没有人看见她的信,她的痛苦,她有朋友的。

只是她的朋友来得有些晚。

“花花,你有朋友的。”

白羽向前一步,带着些许动容,说给那只小猫听。

三花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怎么会有朋友呢?

她不真诚,她一直捣乱。

她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总是等人来哄;她自大又别扭,她什么都做不好也从来没有帮过忙,就像一个....

就像一个累赘一样。

一个应该被丢掉的累赘。

她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真诚,她连跟人交往的底色都带着欺骗,怎么会有朋友呢?

为什么....会有朋友呢?

花花想不明白,酸涩在心口弥漫。

“我做过很多很多的坏事,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撒谎,我骗人,我...我还不是个好人。”

花花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疑惑的坚定,又带着某种崩溃。

她的声音阻断音乐的传递,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柏太、段清风、云听颂、白羽、白若离。

最后视线落在带着眼镜,慢慢蹲下来的李圆身上。

她那么差劲,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朋友呢?

为什么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一个异类之后,还不把她抓起来,带她去做实验,这样就好了。

这就好了啊,她都做好告诉异管局会面临被解剖,被关起来的准备,可是....

为什么?

明明知道了她的过去,知道她一切的不堪。

知道她不是一个好人。

还要用这种疼惜的眼神望向她,继续跟她做朋友?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些红,连胸腔都带着抽噎。

在过来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静。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害怕,害怕没有人会喜欢自己。

可是,白羽偏偏说他们是朋友,段清风偏偏说他们不会把她抓起来,柏太偏偏说它还可以继续留在零点九,它...本来就是这里的一员。

为什么?

她的前身那么那么差劲,她那么...那么不真诚。

她甚至还咬过柏太,为什么...为什么不怪她?

花花的疑问传递在每个人心里,李圆眼圈也跟着红了,心里酸酸的,鼻尖也是。

“什么叫好人呢?花花,你就是你,不管是花秋礼还是花花,你都是你,你的本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们喜欢的就是你啊。”

李圆声音里染上几分哽咽,话飘散在风中,一起传递到小猫耳朵里。

“那些迫于生存的还有伤害长出来的痛苦,让你以自己觉得最好的方式去表达你的好。

“可能它是错误的,但从来没有人规定你不可以改变。”

云听颂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已经改变了,不是用‘坏’去表达好,是在用你自己去表达,最纯粹的你,失忆时你的本色也没有变。”

“一个人再怎么变,灵魂不会变,底色也不会变,它只是....嗯,被看见的有些晚。”

“不过这你得原谅我,我才来滨海半年呢,所以看见的有点晚不是我的错,是老天的!”

白若离蹲下来,戳戳小猫,又往上指指天。

宽阔的自然可以接纳一切声音,一切不被接受的情感。

“啪嗒”,眼泪砸在石碑上,风声里夹杂着小猫的嚎啕大哭。

像是要把之前二十八年的崩溃都哭出来,将那些痛苦都哭出来,将那些真实都哭出来。

朋友温暖的怀抱接纳那曾经自我怀疑的灵魂,在过去面前,接纳了现在。

花秋礼就是花花,花花就是花秋礼。

猫爪落在人的衣袖上,紧紧抓住。

那缺失的一小块肉在此刻,唤醒了所有的记忆。

她看到了那个出门买药的自己。

她曾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可她看见了被人驱逐的猫。

就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还有从前自己救助过的其他小猫们。

她想,或许是一个征兆吧。

在她想要离开的那一天,太阳拨开乌云露出湛蓝,路边别人踢过,呲牙的小猫却主动靠近自己。

是不是老天也觉得,她不应该离开呢?

她撒谎,她恶劣,她是一个被恶毁掉的好人,可现在她想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好人,拥抱崭新的生活。

原来在她放弃又重拾希望的那天,在那个希望又再次破灭的冬天,一只小猫看见了她,将破碎的希望重新粘合,让她成了花花。

而在最纯粹,不夹杂任何情感和身份赋予的情况下,她拥有了朋友。

直到死,都被她藏在心里的渴望,一群朋友。

一群可以原谅她所有谎言,所有不真诚的朋友。

一个真正的,原本的她。

当她褪去那些伤痕,不再用攻击来伪装自己,也是可以获得真正的朋友的。

她是沉溺于情绪,她是有很多不好,可是...可是她也是好的。

那些痛苦都是错误的。

她已经,已经成长地很好很好了,她怎么能跟别人一起来欺负自己啊!

她不可以欺负自己,永远也不可以的。

丝丝缕缕的黑色从小猫缺失的那一块肉垫中溢出,带着一丝玫瑰的味道。

巨大的冲击力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柔和,隔绝三花猫与李圆。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李圆胸前的月牙小坠也跟着缓缓升起。

一黑一白再次融合,温热同时在两个人身体里流淌,那股熟悉的气息找到了归宿。

半晌,那股无形的屏障消失,只留下还挂着鼻涕的小猫跟呆愣的李圆,还有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光团。

光团不算特别大,只一个指节大小,耀眼的光芒无法被怨气所接纳,只能被包裹起来。

直到怨气退散,才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这是....白泽图碎片?”

李圆握着月牙小坠,指尖摩挲那抹光滑,略带迟疑。

她不知道碎片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光听描述,大致了解了一下白泽图是什么样子。

在她的想象中,白泽图记载那么多生灵,蕴含的力量那么强大,它的碎片应该很大一块才对啊。

怎么....这么小一块?

而且看起来就像是空气中的尘灰凝聚在一起,去除掉杂质,不太像一块碎片。

掌心下,隔着皮肉,李圆只感受到微不可计的心脏震动,再没有其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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