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六年,七月初三,郊外无名野湖。

姜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缩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心脏咚咚地跳。

她看见了。

她方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在她身后那块石头之外的湖面上方,立着两个人。

不,那哪里是人?那女子红衣如火,背后还有一对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翅膀。而她对面的那位面容冷峻的蓝衣男子正踏着一道凭空凝成的水龙,周身缭绕着细碎的冰晶与水汽。

姜念的双腿软得像两团烂泥,浑身止不住地抖。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是跟着阿爹阿娘回老家探望祖父祖母,在山脚歇息的时候,她觉得实在闷得慌,便偷偷顺着林间小道溜出来透口气。

她只不过是走得远了些,不知不觉绕到了这片湖边。

然后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这不可能……”姜念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内侧,好疼。

不是梦。

可姜念多希望这是梦,她多希望这是她歪在车里的软垫上,脑袋磕着车壁,被颠簸得做的一场荒唐的怪梦。

可这不是。

又一道气浪传来,将她藏身的石头震得嗡嗡作响,她死死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之间,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学会遁地,立即消失在那些她根本不该看见的存在面前。

她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为什么非要溜出来,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马车旁边?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几缕碎发,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衫子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神明在上,她若今日能活着回到那条官道上,回到那辆灰扑扑的马车旁边,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乱跑了。

也许是有神明听到了她的祷告。

一声尖啸毫无征兆地划破长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

姜念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湖面上方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扑棱棱地四散而去,然后这方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反而比方才的动静更让人害怕。

姜念的掌心全是汗,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放下来,攥成了拳头抵在胸口。外面到底怎么了,那两个人还在不在,刚才那声音是什么东西?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她把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整个人贴在了石头上,她屏住呼吸,侧过耳朵仔细听了听,林子里有鸟雀的叫声,有湖水的流动声,但没有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动静了。于是她抠住石头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脑袋从石头后面探了出去。

姜念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只眼睛越过石头的边缘,偷偷地地朝湖面那边望去。

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人去哪儿了?她下意识地把又脑袋往外多探了一点,目光急切地在湖面上搜寻了一圈。她的视线扫过平静的湖面,扫过湖对岸那一排树林,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是现在。

一个清晰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跑!

她必须跑,趁着他们不见了,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她。

姜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发软的双腿动起来。她用手撑着石头,一点点挪动身体,小心得像一只在瓦砾间穿行的壁虎。

等再移动十几步,她就可以钻进灌木丛,沿着刚才来的那条小道一路跑回去,回到马车旁边,回到阿爹阿娘身边。阿爹大概还在看舆图,阿娘也许已经开始张望着林子的方向,念叨着姜念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她只要回去,挨几句训,最多被阿爹板着脸说几句,这事就过去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是从前方,从她正要逃往的那个方向。

“……来不及了。”

那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能说出来,但落在姜念耳中却像一记惊雷乍响。

姜念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见前方那株歪斜的树下,靠着一个人,蓝衣白发,周身是血,正是刚刚飞在天上的其中之一。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枚已经没入大半的黑钉,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往外逸散,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流失。

他的眼神却很平静,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落在姜念身上。

他看见她了。

姜念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成了冰。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的脆响格外刺耳。

“别怕。”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姜念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红衣女子踉跄着挪了出来。头顶的凤冠已经歪斜,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尖还有残存的符文在闪烁。

“原来是个小姑娘。”红衣女子咳了一声,“躲在那里看了很久了吧。”

姜念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没有”,想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想说“求求你们放我走”,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蓝衣男子微微闭住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我们早就发现了你,天机不可泄露,本打算在你离开之前抹去你的记忆。”

他修整了一下气息,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姜念。

“但现在,事情变了。”

“有人暗算了我们,我们必死无疑。”红衣女子接过话头,语速比蓝衣男子快,像是知道时间所剩无几,“我们死后,神力会以我们为中心向外扩散。方圆千里,一个都活不了。”

“包括你。”

姜念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方圆千里,一个都活不了。山脚下那些人,阿爹,阿娘,车队里的老李叔,小丫鬟秋棠,那匹温顺的栗色马。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有一个办法。”蓝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走过来。”

姜念没有动,只是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你的体质很特殊,”红衣女子偏了偏头,示意身旁的蓝衣男子,“方才我便觉出不对了。你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