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模样。
这是柳痕第一次见到宋丑原原本本没有一丝情绪加持的五官：厚而倔强的嘴唇之上，是高耸入云的鼻梁，是比星子更加璀璨的眼眸，是如杂草般肆意生长的眉，还有那块巨大的瘢痕。
她站得笔直笔直的，这样的一张脸，不会让人在看到时先想到美或丑。
而是先感到冷。
柳痕的眼泪还在下巴尖挂了一长溜，她躲开阿丑的眼睛，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竟然说不知道，她刚才可是当着你的面把从小养你到大的梅姨给杀了。”
轻飘飘的双手从背后搭在了宋丑肩上，柳巧热热的呼吸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却是冷的：
“她杀的，可是你的母亲。”
柳巧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阿丑的背，笑得前仰后合：“你心里不是把柳梅当作母亲吗？竟然连一句‘我要为我的母亲报仇’都说不出来？”
“不愧是育婴塔教出来的孩子。”
“你胡说！”
柳痕猛地蹿起来。
已经修炼成人形的柳巧从宋丑缓缓地飘出半边身体，露出了ta干瘪的脸、干瘪的胸、干瘪的肚子、干瘪的胯骨构成的瘦骨嶙峋。
ta那一双眼睛倒是饱满的，饱满到干瘪的眼眶根本就兜不住它，只能靠着一丝肉连着眼珠才勉强叫它不直接流出去。
正巧叫柳痕直面：
“！”
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就说你这个脑子要多敲几下吧，这么快就给我忘了，我是这儿的主人家啊。”
“你吓到她了。”
宋丑说。
她侧身遮住柳巧，给柳痕留了喘口气的空间。
“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更瘦了？”
她细细端详了一下这张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脸，对比记忆，点点头：
确实更瘦了，刚才虽然也瘦得皮贴骨，但至少没像现在一样快瘦成了一具白骨。
“难道是为了我没逃出去这件事寝食难安，又给自己饿瘦了？”
柳巧嗤笑一声：“我那也是昏头了，你逃不出去我该高兴，懂吗，你要是逃出去了，谁能留在这里陪我。”
“刚才让我逃出去的是你，现在要我留下来的也是你，”
宋丑一开始并没有把那个撕心裂肺叫她逃的女人和柳巧联系在一起。但柳巧刚才听到她要她“逃出去”的反应太奇怪了，就好像ta最信任的人突然背叛了ta一样，迷茫又愤怒。
阿丑或许不够了解异怪。
但作为从小生活在牛马蛇神汇聚的第九区的宋丑来说，她还算了解人性：
“善变呐。”
她忽然就定住了。
“我就是善变，”
柳巧咧开就剩薄薄一层皮的嘴唇，头扭成一百八十度和柳痕说：
“来，坏孩子，我告诉你，今天只有一个人能逃出去，别怕，她刚才喝了我的药了，现在动不了，也还不了手。”
“你呢，像这样，掐死她，”ta闪到柳痕的背后，教她把手放在宋丑的脖子上，“你只要掐死她，不仅能为你的梅姨报仇，还能离开这里。”
柳痕含着泪珠的眼睛被柳巧摁住，定在宋丑被血染透的脖颈，但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掐死她啊，你难道想留在这个鬼地方吗？！”
柳巧长吼一声。
柳痕被吼得一直在哆嗦，只好顺着ta的意思，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掐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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