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槐在茶水间接完一杯拿铁，正在加糖，赵迟鸥端着杯子过来接美式，他人高马大，把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遮了大半。
“你看起来挺幸福的。”赵迟鸥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陈槐加完糖：“还好。”
“不过还得注意一下。”赵迟鸥端着咖啡靠在水吧台边上，目光在她脖子附近转了一圈，“上午十点我们组内的会，讲增长链路体验侧调研方向怎么定，你那边叫个人旁听一下。”
陈槐感觉那道视线让她不太舒服，但又没有实在的证据，只能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回了工位，旁桌的小璇看她一眼：“这款打底衫可是cortana的断货王，你竟然买到了！”
陈槐把拿铁放在桌上：“朋友送的。”
小璇暧昧地看她一眼：“玫瑰先生吗？”
陈槐点头，不做解释。
自从那束高调的蓝玫瑰之后，全组都知道裴季白的存在。
昨天晚上裴季白让人送了几身高领衣服过来，她本来嫌不合季节，穿高领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结果拆开盒子才发现是薄纱堆领的款，刚好可以盖住脖子痕迹，料子轻透，莫兰迪色系也很低调，搭深V领连衣裙正好，上班穿也不突兀。
小璇一脸羡慕：“玫瑰先生果然是位浪漫的人。”
陈槐心里暗想，浪漫个鬼，就是只精虫上脑的小狗，要不是他太热衷于标记领地，她根本用不着穿什么断货王，下周见了面，非得好好警告他一顿，不可以再在她的脖子上种草莓。
结果上午裴季白先发来一张照片，暗紫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外露的锁骨上一片暧昧痕迹。
裴：宝宝，同事看我眼神都不清白了
恶人先告状，陈槐想他还真有脸说。
陈：扣子解太少了
裴：昨天还没看够吗？
陈：没有
裴：那等吃午饭的时候
陈：现在
裴：宝宝，我在开会
陈：开会就不能看腹肌吗？你不是最喜欢在会议室这种地方□□话吗？
裴：我哪有呀~
陈槐心想这人真犯规，怎么就能在她面前这么可爱，摆明了吃准她吃这一套。
陈：我也要去开会了
裴：去吧去吧
陈槐刚起身，微信又弹出来。
裴：宝宝，能不能开会之前亲我一下~
陈槐无语，还是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裴：亲亲.gif，最爱老婆了
裴季白把手机扣在桌面，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干净。
葛总坐在斜对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今天是两家合作项目的阶段复盘，裴季白汇报数据，条理清楚，几个关键节点讲得干净利落，但葛总认识他以来，还是头一回见他在会上压不住笑。
“小裴今天心情不错啊。”散会之后，葛总递了根烟过去，裴季白摆摆手说不抽，“最近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就家里的事。”
葛总是人精也不追问：“行，那接下来这个项目的对接，还是你来吧？”
“葛总，正好跟您说一声。”裴季白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下个月大概率要调回融城常驻，深城这边我会定期过来，但日常对接的节奏得换一换。”
葛总一愣：“融城？”
“嗯，我家在融城。”裴季白说得自然，“以后大部分时间会定居那边，不过您放心，深城这边的盘子我不会撒手不管，该推进的进度照旧，每两周我会过来一趟，项目上有任何事随时找我，电话微信都通着。”
葛总看了他几秒，也没多问：“你办事我放心，合作的事好说。”
“多谢葛总。”
上了回公司的车，裴季白才解开衬衫领口长舒了一口气。
李胜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最近老板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老板，我们以后常驻融城了吗？”
裴季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李，说实话，深城比融城更适合你磨一磨。”
“你不带我了吗？把我丢深城了？”
裴季白睁开眼：“每两周过来一趟出差，深城的项目我一直盯着，又不是甩手掌柜。”
李胜西知道老板是为了他好，深城这边项目新，政策也更利好，他刚毕业没多久，正是攒经验的好时候，可是偏偏心里还是生出不舍。
“那我能经常去融城出差吗？”
“你当公司经费是拿来烧着玩的？”裴季白没好气，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算真要出差也别当着他面说。
“那我自费。”
…
陈槐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才反应过来赵迟鸥早上那句话什么意思，堆堆领的薄纱把草莓印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赵迟鸥早上那道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脖子上，还说什么“幸福”“注意”这种词，当时她只觉得奇怪，现在越想越不舒服。
她和他没熟到那个份上，轮不到他阴阳怪气。
她越想越来气，可职场就是这样，她要是跑去质问，一没证据，二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
下午开会的时候，赵迟鸥照旧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把组员推到前面挡枪。
“迟鸥。”陈槐点了他的名。“我上次听你说在x厂带过x产品的增长链路，上午也参加了你们内部增长侧体验研究的会，正好翟总最近想把增长方向提上来，我想听听你对增长这块的看法。”
赵迟鸥有点意外，被点名的瞬间表情顿了顿：“见解谈不上，组内上午定了几个大方向，我让莉莉投个屏，莉莉，你跟大家分享一下。”
莉莉把电脑接上投屏，正要开口，陈槐笑了笑：“莉莉的方案我看过，方向是对的，但大多还停在表现层，比如用户分层那部分，我想听听迟鸥你具体的思路，打算按什么维度分，分完每一层怎么承接，怎么验证分层的有效性？”
这话一落，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赵迟鸥扫了陈槐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那我说两句。”
他接过投屏，从用户生命周期讲到分层模型，再讲到增长链路里体验侧的抓手，讲完他看向陈槐，“槐姐，我目前大致是这么想的。”
陈槐点了点头，没有直接接他的话，问了一句：“分层这块，你们现在有数据支撑吗？比如每一层的用户规模、留存曲线、行为特征，是用现有埋点数据还是先做定性访谈？翟总那边要的是能落到业务目标上的方案，如果分层模型跑不通现有数据，后面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赵迟鸥皱了下眉：“我们之前的分层一般由产品侧来做决策，体验侧是辅助产品落地的。”
陈槐语气依然温和：“对，我理解，所以我这不是在跟你探讨嘛，迟鸥你在x厂有十年经验，比我们组大多数人都资深，你完全可以就我们y产品的分层讲讲你的判断，会议室人多，正好一起发散。”
赵迟鸥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讲了一轮。
讲完，陈槐又轻轻补了一句：“迟鸥，能不能少一点方法论？咱们组里有些同学刚毕业，太深的方法论不好落地，我更想听的是这套东西拿到我们产品上，第一步做什么，怎么排优先级，多久能看到反馈。”
这回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出火药味了，安静得只剩他们俩一来一回。
其他人手机戳得飞快，在群里偷偷讨论。
只有周斯濯一直在敲键盘，头都没抬，像是完全没把这场交锋放在心上。
会开完，赵迟鸥额头布满了一层细汗，扯了扯领口散热。
陈槐抱着电脑站起来，笑得很客气：“迟鸥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动作，咱们这边女同事多。”
赵迟鸥忍了一口气，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迟鸥不会生气了吧？”陈槐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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