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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千选手,再次恭喜你获得全日本Junior大赛冠军!请谈谈下个赛季的目标吧。”
采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将走廊里那些零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一并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临时布置出来的,墙上挂着赞助商的旗帜,蓝白色的背景布有些皱,边缘没有拉平整。几台摄影机架在你对面,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排沉默的、眨也不眨的眼睛。
录音笔被举在最前面,银色的机身,顶端是黑色的收音孔,那小小的圆洞里仿佛藏着无数张嘴,等着将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拆解成字节,传送到所有你看不见的屏幕上去。
你靠在椅背上,椅子的扶手有些凉,皮质的面料被你手心的温度捂热了一小块。
你歪了歪头,想了想,回答说:“好。”
记者显然没料到你答应得这么干脆。她愣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随即笑着将话筒又往前递了递,像是怕你那句“好”没有被录音笔清晰地捕捉到。
房间里还有其他几家媒体,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举着录音笔,有的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他们等了一整天,从短节目到自由滑,从你走上冰场到你走下领奖台。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冠军的赛后采访,独家,或者说,每家都能拿到的“独家”。
“首先,”记者翻开手中的笔记本,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问题,有些已经被划掉了,有些旁边打了勾,她挑了一个最常规的、最适合用来暖场的开场,“对于今天这场比赛的发挥,你自己感觉如何?”
你想了想。
“挺好的。”你说。你回忆着刚才那套自由滑的每一个细节——起跳的时机,落冰的角度,旋转时裙摆翻飞的弧度,步法衔接处刀刃切入冰面的那一声脆响。
你翻来覆去地想了两遍,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你在今晚入睡前对着天花板反复复盘、然后懊恼地捶枕头的“遗憾”。
没有。因为你完美无缺,因为在那个当下,在那个由灯光、音乐、冰面和数千双眼睛共同构成的时空里,你给出了你所能给出的全部。
记者等了两秒,发现你真的就只说了这三个字。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无奈,只好笑着追问:“哪一部分是你最满意的呢?”
“最满意的啊。”你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你的手指摊开,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指节因为常年系鞋带而有了茧子,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指甲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在摄影机的灯光下折射出细腻的光泽——那是理依奈在合宿时给你涂的,带着奇怪的心思,指甲油掉了后居然真的去做了美甲,还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双面裙。”你抬起头,朝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换色的那一下,裁判的眼睛都瞪大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记者也跟着笑了,然后顺势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今天的胜利对你意味着什么,有没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人说的,自由滑最后那个笑容在想什么。你都一一回答了,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落泪,没有那些在赛后采访里被说烂了的“感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套话。你只是在回答问题,像回答课后作业一样认真,像和朋友聊天一样随意。
然后,那个问题来了。
“下个赛季的目标是什么呢?”记者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那个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感,像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接下来的内容,值得他们放下笔,专心听。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语速也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单独拎出来,掂量过重量才放下的。
“你已经拿到了JGP总决赛的入场券,也有消息报道明年你将正式升入成年组。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些挑战,你有什么具体的目标,或者期望吗?”
摄影机的红灯还在亮着。房间里其他几位记者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正在记笔记的动作,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他们的目光从不同角度汇聚过来,落在你身上,带着各自不同的期待、好奇、或许是某种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
他们不是在期待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每年大赛后的采访都差不多,冠军们会说“继续努力”“争取更好的成绩”“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这些句式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遍,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一百个不重样的版本,每一版都正确、得体、无懈可击,也每一版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工整,却不会在任何人心里留下痕迹。
他们想知道,你会怎么说。
你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白色的光圈在你视野里扩散开来,像是一颗正在爆炸的、无声的星。
你在那片白色的光晕里,短暂地放空了自己,然后,你收回了目光,看向镜头。
“世界冠军。”你说。
记者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房间里的快门声在那短暂的几秒里消失了,不是渐弱,是骤停,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那几秒钟的寂静,比任何欢呼都更有分量。你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奥运会的,世锦赛的,全日锦的。”你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把最后一个词也补上,“全部。”
“下个赛季,”你说,“我会升入成年组。参加的第一场国际大赛,就是四大洲锦标赛。我的目标不是‘争取奖牌’,是金牌。世锦赛也一样。”
那个被省略的主语安静地悬在空气中,不需要说出口,在场的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至于奥运会,”你顿了顿。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些。
走廊上的脚步声,门口工作人员对讲机里传来的沙沙声,隔壁房间搬运器材的闷响,那些声音像是被谁调低了音量,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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