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直哉双亲

惣一郎到底没有和信介讲那番双子论。他和宗次郎不同，来教信介并没有别的目的，和信介这样的小孩讲这种话，除了挑拨他和直哉的兄弟关系，起不到任何作用。惣一郎垂眼，在信介问“什么”时嘴上话音一转。

“说起来，信介少爷，你们已经见过咒灵了吧？”

信介点点头。虽然禅院家对他们咒力知识的教育是循序渐进的，但是内宅投放的那些咒灵可不会给他们缓冲期。

为了让族中的小孩能够适应咒灵存在的环境，家族并不会祓除内宅中一些低级咒灵，反而会投放部分形状可怖但无害的咒灵。从能看到咒灵那天起，信介和直哉就经常在家里偶遇一些奇形怪状的咒灵。

刚开始两个小孩都吓了一跳。信介都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手猛地一弹，像冷柜里的肉腿一样猛地从他手心里抽了出去。信介原本心下也有些惊骇，回头看到自己弟弟脸色惨败，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信介心就一下静了下来。他侧了步挡在直哉面前。

在注意到眼前怪物被日光照得透明，没有影子时，信介反倒泄了口气。如果是家中的咒灵的话倒不会伤害他们，如果是潜入家中的坏人小偷的话他们两个小孩才是难以应对。

信介松了口气，便回身拿手巾擦直哉脸上的汗。“没关系，那些都不是人类。”

直哉松气，“哦……”

直哉大骇：！！！

直哉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又被他务实的哥哥掐住人中扶住了。

他哥哥是神秘的唯物主义者，信介觉得咒灵鬼怪一类的都没有坏人可怕，物理存在的坏人是可能真的伤到他们的，鬼怪还存在有随机性。

直哉看着信介对他侃侃而谈安慰他时，信介身后的咒灵头颅一转，没有眼球的双眼瞬间瞪向他，而后脖子猛地拉长朝他这儿飞来，直哉忍不住求助地拉拉信介衣摆，“信介……”

信介没回头，他注意到了直哉瞳孔里的咒灵影子，他当机立断，抓着直哉的手就跑了。

次日，信介便发现自己院里院外——他活动范围内的咒灵似乎多了些。信介猜测应该是家里人发现他们能看到咒灵了，增加了咒灵投放。

信介虽然也有些怕，但是怕他也要完成日常规律性的工作，自己打水、自己洗漱、锻炼身体、浇花培土……每天这样做完一套琐碎的杂事，信介心也静了许多，慢慢可以把咒灵看作生活的一部分融入他的生活背景。遇到一些友好的咒灵，信介偶尔路过时还会习惯性颔首。

不过他能很快适应，直哉却不可以。

信介琢磨了下。第二天便给直哉带去了几本绘本。信介对照着那些儿童绘本同直哉讲那些咒灵是绘本中的哪些志怪，东大殿纸屏上钻出的美女像是骨女，推窗后顶棚上探头往下看的红皮多毛怪像是天井下……信介和直哉讲讲他们背后的故事，小孩子听完故事就会被带偏注意力。

就像可能刚看奥特曼时小孩都会对那些外表奇怪的外星人感到害怕，知道他们的背景故事后就好多了。

信介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些是假想咒灵——借由传说怪谈而诞生的咒灵，此外还有其他因物而生、因事而生的咒灵，总之都可以追溯形成缘由。对于信介来说可知的，就是不可怕的。

信介知道直哉害怕，便想同他讲这些咒灵形成的背后逻辑，但讲了会儿发现小孩子不能理解这些，信介便转为讲故事，直哉脑袋好像尚且吸收不进逻辑性的东西，信介便给每个咒灵都编了个故事。

像什么富豪答应了给僧人建戒坛结果反悔，僧人恨而投井被老鼠啃啮而死，死后变成咒灵【铁鼠】。

还在发抖冷汗涔涔在暖桌下躲着的直哉瞬间探出个脑袋，嗤道，“那种穷鬼秃驴上门打秋风，是该早点去死！”

信介：……

地方豪商故意压价压迫农户，农户的怨念附身作物化身【一反木棉】在晚上富商散步时倏忽出现勒死了富商，自此咒灵【一反木绵】就……

直哉彻底从暖桌下窜了出来，脸也不白了，“这个咒灵是该除掉！穷人还敢造咒灵害人！”

信介：……

错觉吗。

怎么直哉一代入地主阶级就瞬间不害怕了。

他弟弟是个小地主吗。

信介看着叉腰怒斥的地主弟弟，沉默了会儿，没有深思这个问题，直哉能恢复过来、不用害怕的态度看待咒灵就好了。

他们之后遇到咒灵的时候会有很多，如果直哉一直不能脱敏的话，他才五岁，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信介正是想到这点才给直哉做脱敏。故事讲完，直哉也信誓旦旦地拍胸表示咒灵他已经完全不怕了。

虽然直哉原话是：【原来咒灵都是些贱民穷鬼啊，那确实不用怕了。】

……

直哉的思维有些曲折，但是好在终点抵达了。

信介以为这之后直哉就可以独立面对咒灵了。

但之后直哉也一直粘着他。

直哉还是有些怕咒灵。

但是直哉的另一个底层机制又是怕丢人。

所以直哉最怕的是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怕咒灵。

在没有信介的时候，在家里那些大人、侍女门番面前，直哉心里再怎么发抖都会强撑着扬着一张脸路过那些咒灵。

但总有撑不住的时候，感觉撑不住了他就呆信介屋里不出门了。不出去就不会害怕、也不会丢人了。

在其他下人面前被看到他怕咒灵的话，他一定会恨得想杀死那些看到他窘态的人。只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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